周末。
陈时彦回家拿东西,一进屋就看见他妈拉着个小姑娘的手直夸:“雪雪才23岁就拿下金奖,太优秀了!”
“时彦,快来,跟你阿姨打个招呼!”
“时彦哥。”
女孩先跟他问好。
陈时彦礼貌性回了几句,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态度冷淡,“妈,我晚上不在家吃饭,约了我男朋友。”
女孩的笑容瞬间僵硬。
中央公园的人造湖倒映一束束排列整齐的灯光。
俊男靓仔,并肩走在湖边小道。
晚风徐徐,还夹杂点湿润的热气。
撸起袖子的手臂很快就敷上一层薄薄的水膜,让脚下路灯灯光洒上去,像层淡淡的金粉。
陈时彦去拉他的手,温柔地问:“叔叔明天有空吗?”
明天周一,不动产登记中心开门。
“有。”
陈时彦打算把那套房子过户给他。
名下有房产的向斐自然拒绝了。
“叔叔,你是嫌弃小了吗?”陈时彦保证,“以后我会努力赚更多的钱,给你买你想要的。”
好端端的,给他送东西做什么,是为了融资的事情?倘若真是,也不着送东西。
他本来就欠陈时彦一个人情。
向斐摇头:“不用,真不用,我不缺。”
“那叔叔缺什么。”
陈时彦调侃:“缺个爱人?”
两人四目相对,陈时彦随意的玩笑慢慢沉淀为认真,他勾着向斐的手,多走一步,停在向斐的跟前。
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湖面波光粼粼,蝉鸣不休,在这样的环境中,陈时彦的儒雅感更胜往昔,他本就学的贵族精英范,如今只不过是把演给爸妈外人看的那一面,拿了出来。
气氛到了这儿,总该结个果,哪怕是青涩酸口,他也要尝一尝。
但缘分,有时候又很奇妙。
湖边小路有多条出口,偏偏在这十几个出口里,叫他撞见了最不想撞见的人。
马丁靴踩断了石板上的一根枯木,声音很小,但足够叫向斐看过去。
落下几枚树叶的弯道处,邵思源手揣在兜里,他也没有想到随便出来走走就会遇见向斐和陈时彦。
“叔叔?”
陈时彦顺着向斐的目光望过去,就看见三年未见的前任好友,染着一头酷辣红发,还和从前一样的轻浮、桀骜。
“邵思源,你怎么在这里?”不怪陈时彦多想,他脱口而出:“你跟踪我?”
邵思源不屑,一步步靠近两人。
在最初掠过陈时彦一眼后,他再也没有去看,视线稳稳停靠在向斐身上,直到他再度嗅到淡淡的香水味。
跟三年前的味道比,有很大的差别。
邵思源说不出来,他望着向斐的目光,浓厚到几乎快要实质性地流出来。
陈时彦不爽拉开,被向斐抬手拦下。
好久不见四个字堵在喉咙里,开口变成:“你跟陈时彦在一起了?”
他的语气很轻,像久别重逢的多年同学敷衍的关心。
但半点不松懈的眼神,又全然表达出相反的意思。
叫人怕答错了会被撕裂。
这种仿佛被猎狗盯上的眼神,向斐看得太多,从前不怕,现在更不怕,他坦率地回答:“没有。”
陈时彦的眼神瞬间暗下来。
“叔叔!”陈时彦着急:“你答应过我的。”
答应什么?
哦,前几天在酒店的事。
在床上说的话,也被当真。
都不知道该说陈时彦纯情,还是傻蛋。
向斐朝他眨了个wink,本来拦着的手顺势下滑到掌心,轻轻捏软肉,蛮痒的。
瘙得陈时彦的浑身的神经酥酥麻麻,内心阴暗的不安也在一阵阵心弦波动里,悄然被抚平。
看不来陈时彦讨得好,更看不惯向斐跟旁人亲近,他揣在上衣口袋里的手蜷起来,料子宽松,鼓起来的弧度匿在夜幕里,无人注意。
“答应你什么?”邵思源轻蔑一笑,上下嘴唇一张一合,吐不出半句好话,“人都没同意跟你在一起。”
“不介意跟你老公喝杯酒吧。”
嘲讽完情敌,邵思源往里头走了点,挤压陈时彦占的位置,他吐出的热气,在两人的脸中间散开,浑浊的,带着点机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