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真清冷的眼神中陡然迸发出一股凌厉,那种压迫如有实质,李晚顿觉头皮发麻。
大意了!
以二夫人现在的病情,能不颠三倒四清晰记起一两件事情已属难得,又怎么可能说的清楚每一件核雕的来历呢?
“没、没有。”李晚压下心里的紧张,解释道,“夫人只讲了关于那只核舟的故事。”
“哦?”慕容真上前一步,“母亲说了什么?”
他比李晚高出一个头,靠近时无形中给人增加了压迫感。
李晚后退半步,盯着他腰间那枚孔雀环佩,镇定道:“夫人说,那只核舟原是世子的得意之作,那年夫人无意中得知他有了心悦之人,便私底下套话打趣他,世子脸皮薄,用核舟收买了夫人,求她不要声张……”
李晚说完,在心里给自己的好记性点了个赞,这本书里但凡是个有名有姓的角色,她都给人物写了小传,可谓是费尽了心血。
等了半天,也不见慕容真有何反应,李晚大着胆子抬头,结果一眼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不愧是她花了一百字描写美貌的男主,真真长了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尤其那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似有魔力一般,勾魂摄魄的。
李晚对自己创造出来的这个主角很满意,眼神不自觉变得慈爱起来。
慕容真眉头微皱,上下打量她一眼:“看够了?”
话说,她那是什么眼神?
李晚察觉到他语气中流露出的嫌弃,立刻回神,移开视线。
慕容真踱起步子,绕着李晚看了一圈,又在她面前顿住:“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先前几次三番吸引我的注意,又对母亲的过往打听的如此清楚,说说,你背后之人究竟是谁?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的声音比这寒风更冷,让李晚忍不住想要退却。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她在吸引他的注意啊。
李晚攥着花枝,忍住了想要退后的冲动。
“奴婢确有目的,”她抬起眼睛,鼓起勇气直视他,“想请六爷把奴婢调去十方斋,好助六爷一臂之力。”
慕容真似乎被她逗笑:“我如今不过一介游手好闲的纨绔,要你助我什么?”
他自上而下睨视李晚,笑意不达眼底。
李晚迎着他的视线,镇定道:“奴婢想为六爷肃清身边魍魉,还六爷清静自在。”
慕容真听得一愣。
李晚眸子里透出真诚:“区区几个恶仆,何需六爷费心?奴婢自当为六爷清扫左右,从今往后,我就是六爷的爪牙。”
半晌,无人应声。
片刻之后,慕容真缓缓眯起眼睛,用一种略带审视的眼神打量她。
“你叫什么名字?”
“李晚。”
“哪个婉?”
李晚道:“大器晚成的晚。”
慕容真把这四个字低低念了一遍,问她:“读过书?”
李晚点头:“读过,会认字。”
“做我的爪牙?”慕容真把她方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你,或者是你背后的人,想从中得到什么?”
李晚说出了自己一早编好的话术:“奴婢希望,六爷将来若考取功名,入阁拜相名垂青史之时,可以为奴婢脱去奴籍,还奴婢一个自由身。”
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他屋里养的那只狸奴看见蝴蝶时的兴奋与渴望,任谁都不自觉会信她几分。
慕容真神色平静,望着她的那双乌黑瞳仁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晚不确定他信了没有。
片刻之后,乌皮靴朝李晚靠近,慕容真微微俯身。
李晚看着他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攥着手指未曾退却。
两人之间隔着一截花枝的距离,空气里有淡淡的冷香萦绕。
慕容真薄唇微张,温热的气息拂过李晚的面庞,嘴角犹带着一抹冷笑。
他说:“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