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子里悄无人声,李晚透过窗户悄悄盯了慕容真片刻,见他果真在看书,不由长舒了口气。
她在廊下守了一会儿,就见拂柳带着人回来了。
她让那两个丫头自去休息,领着拂柳到了自己房里,一面让她坐了一面问她:“怎么样,大夫人怎么说?”
拂柳摇了摇头,道:“我去了云鹤苑,连大夫人的面都没见到,说是和四姑奶奶外出去了,只有惠姑和几个丫头在看院子。”
“那,月钱的事你打听了吗?”李晚倒了杯水递给她。
“自是打听了的。”拂柳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我问了惠姑,惠姑说月钱早都发下去了,至于为什么咱们院里没领到,她就不清楚了。”
她想了想,道:“许是大夫人手底下的人出了差错,或是中间出了什么纰漏?”
李晚在一旁坐下,说道:“若真是如此,那些人定会急着想办法找补,我们且先等上两日,若是过几天还没送来,我便亲自去问大夫人。”
说着,她又跟拂柳道:“难为你跑这一趟,先回去歇歇吧。”
拂柳点头起身,到了门边又朝厢房外面望了一眼,奇道:“今日怎么不见萤儿她们?”
往日那几个小丫头必定要穿红着绿围在厢房外的,为的就是慕容真能瞧上她们一眼。
当然,这也都是老夫人暗中授意的。
李晚便道:“六爷打算今日开始读书,左右他现在不用人伺候,我便让底下的丫头们各自散了。”
读书?
拂柳诧异地看向李晚,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姑娘果然是不同,才来一日就能劝动六爷读书,可见我们都不如姑娘。”
李晚拉住她的手:“我先前说过,只要你们真心给六爷当差,我……六爷定会护你们无虞的。老夫人那边,还是那句话,都推给我就是了。”
拂柳定定看着她,好半晌才点了点头。
到了晚饭时,李晚亲自去书房请慕容真。
“六爷,歇歇眼睛吧,我已让人传了饭,您看是要摆在书房还是摆在厅里?”
慕容真掀起眼皮,视线缓缓移到她脸上:“要不你作主得了?我看你现在倒比我还像个主子。”
这话听着阴阳怪气的。
李晚低着头,悄悄撇了撇嘴。
“奴婢不敢,奴婢自是都听六爷的。”
慕容真闻言垂下眸子,像是在思忖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对李晚道:“既然是听我的,那你今晚就在我房中守夜吧。”
李晚抬头看他一眼,觉得有些不大合适。
“奴婢在碧纱橱守夜就好。”
“怎么?”慕容真微微歪着头看她,“难道我夜里要喝水还得等你半柱香?”
哪有那么夸张!
李晚咬牙:“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既然六爷吩咐了,奴婢照办就是。”
天杀的,在他房里打地铺哪有躺床上香?!
奈何她下午已经踩他脸上了,再跟他唱反调就是得寸进尺,她得克制一下。
用过晚饭,慕容真独自在院子里散了一圈。
李晚则蹲在那棵枯死的木棉树下研究了半天。
在她的笔下,这棵树是在慕容真两年前失意时失去生机的,明年慕容真春闱夺魁时它便会重新发出新芽,喻示着慕容真的人生有了新的起点。
看着自己的杰作,李晚觉得很是神奇,好像自己变成了神笔马良。
“在看什么?”
慕容真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正低头看她。
李晚正在心里得意着,一时没设防,把心里话给秃噜了:“这棵树明年会发新芽喔。”
慕容真看她的眼神便有些复杂。
“枯木逢春,谈何容易?”
李晚反应过来,想要把话收回已不可能,听见慕容真不赞同她,她一把站了起来:“我说的是真的!要不……”
因为起得太猛,她两眼一黑。
李晚下意识伸手,想要扶住什么,同时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自己这个十六岁的身体。
虚,真的是太虚了。
小小年纪,怎么就一把年纪了呢。
手上突然摸到个温暖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谁扶了她一把。
她缓了缓,眼前漆黑逐渐散去,李晚眼睛一眨,慕容真近在咫尺的脸瞬间清晰起来。
她好像,跌进了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