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珠就在外面,若要什么,只管叫她。”慕容真掀了帘子,又回头叮嘱她。
李晚轻轻点了点头。
屋里霎时安静下来,光线逐渐变暗,她很快又昏睡过去。
不知是不是药效发挥了作用,这一次她脑海混沌,一宿无梦。
再次醒来时,屋里一片漆黑,李晚在迷蒙中竖起耳朵听了会儿动静,四周静悄悄的,大抵已是深夜。
她捂了一身汗,此时口干舌燥,只觉得喉咙里似有团火在烧。
这种时候,想必翠珠已在自己屋里歇下,李晚也没出声叫人,自己摸黑起身,在床沿趿了鞋子,等眼睛适应了黑暗,这才两手摸索着往碧纱橱外面走。
她脑子里记着方向,但因为光线实在太暗,手上也不知是碰到了柜子还是架子,在寂静深夜里猛地发出声响,她轻轻顿住,生怕惊醒里间睡着的慕容真。
缓了一会儿,李晚摸向桌边,打算喝口冷茶再回去躺着。她没注意身后有一团黑影正悄无声息地靠近她,黑暗里那两只圆圆的眼睛发出鬼火般的幽亮。
李晚才要摸到茶壶,冷不防脚边蹭到一团什么,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她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电光火石间,她几乎跳起来甩了一段霹雳舞。
“啊!!!”
“喵——”
一时间,颤栗的叫声和着猫的怒骂在黑夜里此起彼伏。
李晚还被猫绊了一下,眼看着就要跌倒。
一双手忽然从旁揽住了她的肩膀,因为惯性,李晚几乎扑进了对方怀里。
接住她的这个胸膛宽阔且温暖,李晚隔着一层中衣听到了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鼻尖是熟悉的淡淡的沉水香。
“六爷?”
“是我。”慕容真的声音略显喑哑,“别怕,我在这里。”
李晚已经知道刚才吓她的是小福那只神出鬼没的猫,此刻心情平复,她反倒有些尴尬:“是我吵醒六爷了?我……”
“你要喝水,怎么不叫人?”
慕容真似乎低下了头看她,说话时气息拂过她耳边,引得她莫名有一丝紧张。
这样的姿势到底有些暧昧,李晚反应过来,悄悄退后一步,推开了他的怀抱。
“奴婢怕叫了人,连六爷也一并吵醒了。”
不过,眼下也是白操心。
慕容真顿了一下,对她道:“你站着别动,我去点了灯来。”
李晚便乖乖站在那等着,不多时,慕容真擎着烛火过来,臂弯里还搭了件男子外衣。他将烛台顿在桌上,抖开那件外衣,顺手披在李晚肩头。
李晚略有些诧异,抬头见他自己还穿着单薄的中衣,问道:“六爷不披件衣服么?”
慕容真没说话,只是视线在她肩上停留了片刻。
“……”李晚这才察觉不妥,急得有些语无伦次,“我、我这就去拿自己的衣裳……”
说着,就要把外衣脱下来。
“别麻烦了,我也不冷。”慕容真捉住了她的手腕,“不是要喝水?”
李晚被他牵着坐下,看着他从壶里倒出一杯水,随后皱了皱眉头。
“你等一下。”他放下茶杯,起身去取茶炉。
知道他要点炉子烧水,李晚忙站起来道:“这种事奴婢来做就好。”
“不用。”慕容真耐心夹着核桃炭,头也没回,“你既病了,就好好歇着。”
待茶炉燃起,慕容真将茶壶置于其上,静等茶水沸腾。
两人就这样干坐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李晚虽喉咙有些痛,但精神却很好,她有心搜寻话题和慕容真聊聊天,想了半天,突然想起白日里听闻余秋音即将和陶玉德成婚一事,她大着胆子问道:“六爷可知,余四姑娘与陶二爷定下了婚约?”
“你今日没怎么吃东西,眼下饿不饿?”
不承想,两人同时开口,问的问题却是南辕北辙。
偏偏,李晚的肚子在此时十分应景地“咕噜”一声。
慕容真想也没想,起身从外面柜子里端了一碟栗子糕出来,他把糕点放在李晚面前,道:“你先垫一垫,我让人煮碗面来。”
说罢,他进里间披了件衣服,打开门出去吩咐下人煮面。
李晚看着他忙进忙出,在这样的深夜里事无巨细地为她考虑,心里不由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那是有些久违的,令人安心的温暖。
慕容真回来时,李晚正吃着半块糕点,她抿着嘴,脸颊一动一动,像极了从前他在外面练习骑射时遇到的兔子,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
是一只潦草的兔子。
他在她身旁坐下,李晚忽然抬头问他:“六爷,余四姑娘是您的亲亲表妹,您对她就没什么想法?”
慕容真望着她的发顶,毫不在意道:“他人未婚妻,我要有什么想法?”
李晚此刻打从心底里希望他能够获得幸福,为了他的幸福,她甚至觉得手段卑劣一点也无所谓。
她咽下糕点,咬牙道:“抢亲之后,她就是你的!”
慕容真即将摸上她脑袋的手,忽然攥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