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走两步,几乎奔至她面前:“你怎么起来了?”
李晚踮起脚,用帕子给他擦额角的汗,此时才进五月,气候正冷暖相宜,能让他这样出汗,可见是在外面奔波得久了。
“你别担心,我已好多了。”李晚放缓了声音,以免岔了气又要咳嗽,“你瞧,我再休息几日,定然能好全,六爷就别去请太医了,好不好?”
慕容真抬起手,想要摸摸她苍白的脸,碍于人前,到底又收回手去。
“我请了杜大夫来,再让他给你瞧瞧。”
杜大夫原本磨磨蹭蹭的步伐,听见这句后忙切换成了小跑。
李晚在外间让他把了脉,期间克制着没有咳得太重。
但这又怎能瞒过大夫的眼睛,他看着李晚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你这是痰瘀阻肺,我先前的方子还是温和了些,恐不起作用。”
“是否能再换个方子?”慕容真问他。
杜大夫点头,又摇头:“……容我想想。”
他正思索药方之际,院子外面忽然来了人,惠姑领着一位六旬老者进门,通报过后先问候了慕容真。
“六爷,大夫人命我请了韩老先生来,他老人家去年刚刚致仕,有他给晚姑娘瞧一瞧,说不得就有转机呢?”惠姑温言道。
虽是致仕的太医,但到底治病的本事还在,若非大夫人娘家与这位韩老有些交情,今日还未必请得动他呢。
慕容真还没说话,杜大夫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给韩老腾位置。
拜宁国府这患病的小丫头所赐,他也能一睹皇宫御医的医术了!
慕容真起身,客气地请韩老坐下诊治。
一番望闻问切后,韩老得出了和杜大夫一样的判断,他沉吟片刻,道:“寒邪入肺,还是需下一剂猛药,再辅以针灸,方可缓解。”
他写下药方,杜大夫在一旁抻着脖子看得频频点头,韩老搁下毛笔,抬头觑他一眼:“我年事已高,手上不如从前稳当,不如今日这针灸,就由小友来施针?”
“此乃晚生之幸也!”杜大夫喜出望外,摩拳擦掌。
遵照韩老给出的穴位和手法,杜大夫在李晚的大椎、风池、迎香和尺泽等几个穴位处下针,足足灸了两刻钟。
收针之后,李晚立刻感觉脑袋轻了不少,连鼻子都略微能通气了。
慕容真亲自将韩老送出去,又向惠姑谢过大夫人,这才匆忙折回。
李晚已在里屋躺下,折腾了这一上午,她委实没什么精神。
慕容真使了人去重新抓药,之后直奔卧房。
他坐在李晚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见她没再发热,缓缓松了口气。
“我就说我好多了。”李晚躺在床上冲他微微一笑。
慕容真将她露在外面的手塞进被窝里,掖好。
“一会儿喝了药你再睡。”他嗓音极轻,带着一点哄她的意味,“你好好养着,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李晚“嗯”了一声,眼皮困乏地看着他:“六爷一会儿做什么去?”
慕容真道:“我就在这屋里看书,不吵你。”
李晚并不是要他在这守着的意思,但他既然发了话,这里又是他的卧房,她也没理由不让他在这待着。
于是,慕容真抱了一摞的书进来,就在屋中央那张桌子边坐着看书。
李晚见他神色认真,不由呆呆看了片刻。
也不知怎么就眯了过去,直到她被人轻声唤醒,睁开眼睛就看见慕容真坐在床边看她。
他娴熟地摸着她的额头,对她道:“起来吃点东西,再把药喝了。”
李晚坐起来,神情恍惚地看着他一勺一勺给她喂百合莲子粥,温热软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令她四肢百骸都浸着暖意。
“六爷。”她开口唤他。
“嗯?”慕容真顿下瓷勺。
李晚嘴角噙着一抹笑,打趣他:“你将来一定会是个体贴的丈夫。”
慕容真神情一愣,随后伸出手指,将她嘴角残留的湿痕抹去,嗓音忽然有些喑哑:“浑说。”
李晚知道自己没有浑说,她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眼看着他耳朵尖悄悄红了起来,李晚抿着嘴笑,没再逗他。
想到今日请太医一事,她渐渐收了笑,皱起眉头凝视着慕容真。
慕容真复又捏起瓷勺,见她神色转变,不由疑惑:“怎么?”
李晚咬了咬嘴唇,伸出手又不知该怎么触碰他。
她语气里带着心疼:“六爷今日,是不是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