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笑容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好歹是宁国公唯一的嫡子,料这承芳公主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拿他怎么样。
心中打定了主意,他朝承芳公主躬身作揖:“在下倾慕公主已久,不敢奢求公主垂爱,但求公主给在下一个机会。”
听得“倾慕”二字,承芳公主原本虚带笑意的脸上猛然迸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不过转瞬,便又恢复如常。
“哦?”她站起身来,踩着鹿皮靴绕着慕容瑾走了几步,停在他身侧,“你要什么机会?”
慕容瑾抬起头来,一派诚恳道:“在下虽尚未入朝堂,但近日也听说了朝中有人意欲让公主和亲一事,那塞北苦寒,公主娇弱之躯岂能在那种地方生活?”
承芳公主看着他点头,额间撩眉珠轻轻扫过眉心,直勾得慕容瑾心旌荡漾。
旁的不说,公主这容貌放眼整个徽京也可称得上艳冠群芳,尤其她身上还有一种旁人学不来的骄矜贵气,往人群里一站,便可睥睨苍生。
“嗯,依你说,本宫该怎么办?”她微微歪着头问他,似乎只是单纯的有些好奇。
慕容瑾浑身透出沉着与自信,低眉道:“在下以为,公主择一驸马完婚即可,皇上与皇后娘娘疼爱公主,必然不会不允,届时和亲一事便可作罢。”
“驸马……”承芳公主垂眸自语,“这一时半会儿,又上哪找合本宫心意的驸马?”
慕容瑾略微抬眼,谦恭开口:“在下有一权宜之策,若公主不嫌在下,在下愿暂为驸马,若有朝一日公主有了真正的心仪之人,在下随时愿意退出,以成全公主。”
口头契约,怎么也要说得漂亮才行。
他有信心,公主必然会心动。比起与塞北野人和亲,自然是嫁给他更能接受一些。
“你?”
承芳公主手摸上腰间,她今日是骑马来的,穿了一身骑装,身上没带什么趁手的兵刃,唯有腰间挂了条马鞭。
她将马鞭拎在手上,朝掌心拍了拍。
“本宫向来桀骜不驯,骄纵不堪,你能受得了?”
慕容瑾没察觉她语气中隐含的危险,抬起头看着她道:“公主千金之躯,骄纵些也是应该的,在下堂堂男儿,自当让着公主。”
马鞭在承芳公主的掌心一顿,她扬起手,问他:“那这样……你也能受得了吧?”
“啪”的一声,她手中鞭子猛地朝慕容瑾挥去,直取他的面门。
慕容瑾毫无防备,被那一鞭子抽中右眼,登时痛得惨叫起来。
眨眼间血糊了他一脸,他倒在地上,捂着眼睛边满地打滚边嘶声哀嚎,惨烈的叫声惊动了整座锦玉楼。
承芳公主居高临下睨视他,声音冷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肖想本公主!你不长眼敢把主意打到本宫头上,就别怪本宫不留情面!”
锦玉楼的掌柜虽畏惧公主之威,但更怕人死在他地盘上,到时两边开罪,他这生意也不用做了。于是,他顶着压力请了大夫来给慕容瑾治伤,但很可惜,他那只眼睛还是没保住。
因着这事,宁国公没到放值的时间就匆忙赶回家中,偏余老夫人又因为受不了打击昏死过去,他两头顾不过来,气得在慕容瑾房中摔了一堆东西,险些自己也厥过去。
好在那时慕容真及时接住了老夫人,没让她受到二次伤害,等大夫来看过,说她只是急火攻心,扎上一针就能醒。慕容真候在房外,直到屋里响起余老夫人哀哀叹气的声音,他才悄然离开。
李晚听完,也不知该说慕容瑾是盲目自大还是愚蠢了,承芳公主乃是本届宫斗冠军——皇后所生,自小便知道人心诡谲,又怎会看不出他的企图?
不过,她在大纲里并没有设计这个桥段,想来是哪里出了偏差,才让慕容瑾做出这种行为。
联想到那张借据,李晚不免有些狐疑,慕容真上次说,宁国公定然查不到他这里,该不会是他动了什么手脚,把这矛头转到承芳公主那里去了吧?
说起来,还真有这个可能。不过,他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她还是不问了。
比起慕容瑾,她更关心的是余老夫人为什么要打慕容真。
这表面的和睦也装了好些年,怎么今日突然破功?
李晚把药膏收起来,想了想,还是问道:“六爷和老夫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等慕容真开口,她又道:“六爷要是不想说,就当奴婢没问过。”
见她起身要走,慕容真长臂一捞,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至身前。
李晚一时站立不稳,倒退几步,跌坐在慕容真身上。
慕容真两手圈住她,没让她再向后倒去。
两人下意识看向对方,各自都带了两分慌乱和紧张。
灯火映照下,投在窗上的两个影子正缠绵相裹,耳鬓厮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