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微微一顿,心底掀起了万丈波澜。
莫非,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她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平静得很:“会。”
“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
她将永远,拥护他。
慕容真的指尖缓缓穿进她的鬓发,他默默俯身,凑近她唇边。
呼吸纠缠间,外面突然起了骚动。
未及相吻,慕容真却不得不放开她。
“五爷!请容奴婢通传一声……啊!”
翠珠猛地惊叫,像是挨了打。
听这动静,是慕容瑾打上门来了。
慕容真起身,回头按住李晚:“你在这待着,别动。”
说罢,他扭头开了门出去。
李晚心中焦急,三两下挽了头发,满屋子转了一圈,从书房博古架上抱下一只花瓶来。
她躲在门边朝外面张望,打算要是一会儿慕容真和他打起来,她就趁机偷袭。
门外,慕容瑾几鞭子打退了一干丫鬟。自从承芳公主用鞭子毁了他的眼睛,他对鞭子这种东西真是又爱又恨,恨它弄瞎了自己,却又爱极了它打在他人身上的无上快感。
鞭笞他人,令他上瘾。
他将鞭子指向慕容真:“你胆敢不悌!”
他开口就给人戴帽子,李晚看不过眼,站出来试图与他分说:“分明是五爷……”
慕容真将她拉到身后,扭头对慕容瑾道:“堂兄有什么话,何不进来说?在这外面倒叫下人看了笑话。”
慕容瑾见他手无寸铁,料他在屋里也不能将他怎么样,再者,那屋中没人,他便是对他做了什么,也没人能为慕容真作证。
他眼底闪过邪恶的光,收起鞭子,朝慕容真走去。
慕容真关起厢房门,将抱着花瓶的李晚隔在门外。
李晚急得撂下花瓶,抓住一个小丫头道:“快去云鹤苑看看大夫人回来没有,若是她回来了,就说五爷在十方斋闹起来了,若是大夫人没回来,你就把惠姑请来,快去!”
这小丫头是惠姑亲自挑来的,人虽不够伶俐,但胜在听话,她“哎”了一声,忙不迭奔出门去。
李晚守在厢房门口,仔细听着动静,好在里面只隐隐传出说话声,并没有打起来。
两刻钟过去,厢房内突然毫无预兆地传出一声惨叫。
李晚吓得手一抖,正准备推开房门,就听得外面小丫头喊着:“老爷、老夫人和大夫人来啦!”
三人从宫里回到家,都没来得及歇上一歇,就听闻慕容瑾跑到十方斋闹事。大夫人怕两兄弟弄出个好歹,少不得要管上一管,至于宁国公和老夫人,则是怕慕容瑾吃了亏,伤上加伤,不得不过来看看。
进门听得这一声惨叫,三人都吓了一跳。
宁国公眼睛一瞪,怒道:“孽障,才回来就在这闹事,还不给我把门打开!”
李晚听见他不问青红皂白就骂起慕容真,心里气得不行,但眼下也没空和他分辩,她猛地把门推开,焦急唤慕容真:“六爷!”
屋里面的人听见动静,跌跌撞撞朝门口奔来,李晚定睛一看,不由心头狂跳。
慕容瑾满面是血,捂着自己的眼睛冲到门口,被门槛一绊,竟一骨碌滚到了廊下。
“啊啊!出来……出来!”
他蜷缩在地上,不断翻滚,李晚借着日光细看,才发觉他不是拿手捂着眼睛,而是在用手指疯狂地抠自己那只已经瞎了的右眼。
她吓得惊呼一声,扭头去看屋里的慕容真。
屋内,慕容真缓缓朝她走来,身上纤尘不染,一丝狼狈也无。
李晚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不敢再看地上的慕容瑾。
慕容真走出房门,不着痕迹地挡在她身前。
“快!快上去看看!”
“去叫太医来!”
“畜生!你对你兄长做了什么?!”
老夫人和宁国公暴怒的声音传来,夹杂着慕容瑾的惨叫,场面似乎有些失控。
“快把他的手摁住!”大夫人发现了慕容瑾抠自己眼睛的动作,惊惶地吩咐下人。
慕容瑾似乎在挣扎,哭着向老夫人哀求:“祖母!有针、有虫子在……我眼睛里,快帮我挖出来,挖、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座宅院,眼前的情形令在场之人无不头皮发麻,两股战战。
李晚被挡住视线,忍不住捂起耳朵。
她没听见宁国公冲动的脚步声。
“啪!”
他扬手狠狠打在慕容真的脸上,整个人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