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被他这样盯着,不由紧张起来。
“六爷……”
慕容真起身,逼近她。
李晚没敢退,隐隐觉得此时她若后退,会更加惹恼他。
慕容真那双微带愠怒的眸子里,藏着一缕不易察觉的伤心和乞求:“阿晚,难道真的是我一厢情愿,你当真……从没想过嫁给我?”
李晚的眼底,下意识闪过慌乱。
慕容真捕捉到她这一瞬间的反应,像是迎面被人敲了一记闷棍,他瞳孔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李晚动了动嘴唇,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没想过她能嫁给他,这是事实。
她以为他终究要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所以她虽活在当下,但念及未来,心中早已做好了离开的准备。这,亦是事实。
“我、我以为六爷……只把我当个,通房丫鬟。”李晚嗫嚅着,艰难开口。
“通房丫鬟?”慕容真再次欺身上前,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李晚心绪混乱,忍不住退了一步,却被慕容真掐住腰肢迫着往前,抵在他的胸膛。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毫不怜惜地摩挲她的嘴唇,眼底满是溃败:“我连你的唇都没碰过,你算什么通房丫鬟?”
李晚颤颤抬眼:“我……”
慕容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扣紧她的腰,旋身将她带至桌旁,俯身压倒。
李晚被迫仰面躺倒在书桌上,双手企图推开慕容真,却被他举过头顶死死按住。
一只手从她的脸庞渐渐往下,划过她的脖子、锁骨,最后停在她腰间的衣带上。
李晚心中一紧,身体顿时僵住。
此刻外面秋阳正好,庭院人声寂寂,书房里的一丝响动都显得格外清晰。
“不要……”
不要在这里,不是在这个时候,更不该是眼下的时机。
慕容真盯着她的眼睛,将她的慌张和恐惧尽收眼底。
然而,他的手指依然扯开了那两根衣带。
因为紧张,李晚甚至能听见衣料摩擦的声响,她的瞳孔蓦地放大。
“慕容真!”
然而,慕容真没再动作。
他神色颓然,眼角泛红,对着她一字一字:“这,才是通房丫鬟。”
随后豁然起身,放开了李晚。
好半晌,李晚才撑着桌子起身,她呆呆环顾一圈,书房里空荡荡的,早没了慕容真的身影。
她默默低头,身上衣物除了衣带松开,浑身上下完好无损。
李晚将衣带系好,长吐一口气,走出书房去寻慕容真。
然而找了一圈,他像是刻意避开了她,根本没在院中。
李晚黯然回了自己房中,想起刚才那一幕,后悔得不行。
这些时日,慕容真虽与她耳鬓厮磨,但关键时刻总是点到为止,从不曾越线。她以为,那是因为他恪守礼法,却原来,他是在认真待她。
一个通房丫鬟,是没有资格要求主子守礼的。
他从没把她当作通房丫鬟,而是将她捧在心上,小心呵护。刚才那一瞬间,她怎么会认为他是要强迫于她?
他最后的那个眼神,分明带着委屈和受伤,像极了被自己极力讨好的路人一脚踢到角落的流浪狗。
那双眼睛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李晚烦躁地敲了敲额头,心底的愧疚压都压不下去。
她一直在院门外等到天黑,才看见慕容真踏着月色回府。
“六爷!”
李晚从台阶上站起来,冲上前叫他。
然而,慕容真只看了她一眼,便径直入了院子。
李晚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见他进了厢房,直奔卧室,忙小跑两步,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慕容真愣了一下,顿住步伐。
“放开。”
冷淡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李晚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哪能轻易松手。
“不放。”她的脸贴着他的后背,“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慕容真微微低头,盯着腰间抱住他的那双手:“你要谈什么?”
李晚就这样抵着他的后背道:“六爷说要娶我,可你的婚事,哪由得自己做主?”
他们之间,既无父母之命,也无媒妁之言,又有着巨大的身份差距,怎能走到一起?
从古至今,又有几人能真正跨过阶级的鸿沟相守到白头?
“便是六爷愿意为了我违抗长辈,将来你入仕,难道要那些同僚笑话你娶一个奴婢为妻吗?”
李晚说着,竟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她今日想了半天,没想到真正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中竟是这样的酸涩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