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从前那般蜻蜓点水,他厮磨片刻轻轻含住唇珠,加深了这个吻。
李晚死死抓着被子,一动也未敢动。
慕容真似乎察觉到了,手上松开她的下巴,顺着肩膀一路往下,捉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依稀响起丫鬟们洒扫的声音,李晚被亲得有些缺氧,整个人感觉软绵绵地,却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慕容真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声音无比喑哑:“要再睡一会吗?”
明明两个人只是接了个吻,李晚却心跳如雷,怎么也止不住。
她缓了一会儿,摇头:“今儿初一,六爷还得去拜年呢,去晚了要被说的。”
说着,她推开慕容真,撑着身子坐起。
她越过他正要下床,一双手从后面将她拦腰抱住。
慕容真的下巴抵在她颈窝,有些耍赖的意味:“不过走个过场罢了,没人在乎我去的晚不晚。”
李晚侧过脑袋蹭了蹭他,哄道:“旁人可以不管,但给二夫人拜年总不好去晚的。”
这话果然见效,慕容真在她颈间轻啄一下,便放开了她。
待两人收拾妥当,一齐出来,外头候着的丫鬟们忍不住朝他们多看了两眼。
慕容真今日穿了身崭新的鸢尾蓝万字穿梅团花锦衣,发间束着同色锦带,眉目舒朗,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自然流露七分贵气三分儒雅。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腰间系了条做工粗糙的梅花络子,像是锦玉堆里混进颗粗粝的顽石,生生剥夺了一分美感。
李晚今日也是崭新的一身,里面是海棠红百蝶穿花云缎裙,外面罩着一件织锦镶狐狸毛斗篷,头上戴了支蝶恋花镶珍珠碧玺花簪,杏眼桃腮,端的是香娇玉嫩,芙蓉出水一般。
两人站在一处,倒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
李晚上下打量慕容真一番,皱着眉头嗔他:“我就说把这络子取下来,六爷偏是不听。”
慕容真低头瞅一眼那络子,微微勾唇:“我觉得挺好的。”
说罢,他上前牵住李晚,带着她出门。
两人先去了馨荷院给二夫人拜年,二夫人虽浑噩不知,但芷青一早替她准备了拜年红包,不仅慕容真得了一个,就连李晚也得了。
李晚喜出望外,先是谢过二夫人,又谢芷青。
“这虽是我自作主张,但自你去了十方斋,不仅服侍六爷,还劝他读书上进,他现在就像变了个人一般,我想若是夫人清醒着,给你封的红包定要比这个丰厚的。”芷青神色淡然,语气却比往日要柔和些。
李晚笑道:“我就当姑姑在夸我了。”
慕容真陪二夫人散步的间隙,李晚和巧杏互相拜了年,她封了六枚银锞子给巧杏,巧杏回她的是二十四枚系了红绳的铜钱。
攥着手里略有些分量的红色荷包,巧杏面色赧然:“晚姐姐,你别嫌我这红包寒酸……”
“这是你对我的心意,都是祝福,怎会寒酸?”李晚收下她给的荷包,拍了拍她的手,“你别多想,这也不是我阔绰了,是六爷见我要包铜钱,说送出去落了他的面子,硬塞了把银锞子给我。”
巧杏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她上下打量着李晚,轻声道:“姐姐如今出落得越发俊俏了,瞧这气派,倒有几分像是高门里的小姐。”
李晚伸手捏她的脸:“你这张嘴,可是今日吃多了糖?”
两人顽笑一阵,见慕容真扶着二夫人回来,忙上前服侍。
出了馨荷院,慕容真又往福寿堂和云鹤苑去了一趟。老夫人也没让慕容真坐下,命人给了他一个红包,算是打发了,倒是大夫人留他吃了盏茶,不仅封了红包,还送了好些吃食。
李晚在院子里和惠姑互相拜年,她给惠姑封的仍是六枚银锞子,惠姑回的荷包里头倒不是铜钱和银锞子,而是一套铸成十二生肖样式的银元。
“好精致的钱币!”李晚拿在手上,啧啧惊叹,“倒让姐姐破费了。”
惠姑笑道:“不过是看着好看罢了,不值几个钱。”
李晚拉着她的手,也笑:“便是姐姐这份心意,就足够重了。”
惠姑看着人都在屋里,悄悄同她耳语道:“你上次写的那话本我都看完了,等过了年府上不忙了,我再亲自给你送回去。只是我这几日没甚可看,只能反复翻读,你过了年好歹再写一本,如何?”
这是催她写书来了。
李晚不由好笑,又盛情难却。
难得有个忠实读者呢。
“那我回去就想想,看写个什么好。”
见她应下,惠姑这才安心。
拜完年回来,李晚和慕容真都累得不想动,两人在屋里矮榻上歇息,慕容真忽然凑过来捏了捏她的脸。
“六爷,别闹我。”李晚歪在榻上,神色恹恹。
慕容真道:“怎地只给别人拜年,倒不给我拜?”
李晚勉强打起精神,问他:“给六爷拜年,六爷也给红包么?”
“自然。”
李晚便坐起来,也不下地,就在榻上朝他一福:“愿六爷身体康健,岁岁逢春。”
慕容真也坐起来,从怀中掏出个红色荷包,递给她。
“愿卿多喜乐,长安宁,岁无忧。”
李晚接过荷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六颗金花生。
“为什么是花生?”她抬眸问道。
想到花生的寓意,她不由面色一红,觉得慕容真在欺负她。
慕容真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轻笑一声,抬手抚上她的脸。
“在我这里,花生意味着,落地生根。”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认真。
李晚睫毛一颤,愣愣望着他。
——他要她,在这里,落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