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她见远处天空飞过一行大雁,忽然福至心灵,回头对身边小丫鬟道:“从今日起,你就叫雁儿吧。”
“你被父母所困,不能高飞,而我被这金屋所藏,不得自由,可见,你我皆不如一只大雁。”
雁儿似懂非懂,只知道跪下朝她磕头:“雁儿多谢姑娘赐名。”
外头仆妇见状,忙把几个女孩儿推到身前,对李晚道:“先前咱们府内只巧杏姑娘一个年轻丫鬟,如今姑娘来了,大人怕奴婢们上了年纪倚老卖老反惹姑娘嫌弃,今儿特命巧杏姑娘挑了一批丫鬟入府,让她们来伺候姑娘。”
“姑娘若是嫌屋里闷,也可让她们在跟前陪着说说话,做个消遣。”
李晚扫过这几个丫头,问那仆妇:“妈妈如何称呼?”
“奴婢姓孙,名唤彩绣。”
“劳烦孙妈妈告诉你家大人一声,我跟他的话,还没说完。”
孙妈妈顿时面露为难:“大人今日原是告了假的,姑娘还未醒时,宫里突然来了人,说是皇上要召大人入宫,大人没法,只得出门去了。”
“大人出门前,曾叮嘱奴婢务必看顾好姑娘,是以,姑娘有令,奴婢本不敢不从,但……”
李晚听完,也不难为她,只是同她道:“既是进宫去了,那便罢了。只是,我眼下正好缺个人说说话,不若,孙妈妈进屋来,好好与我聊一聊?”
孙妈妈愣了一下,到底还是一脸温和地进了屋。
底下人送了点心进来,雁儿沏好了茶递到李晚手边,李晚便喝着茶吃着糕点,与孙妈妈闲话家常。
“妈妈方才说,府里原只有巧杏一个年轻丫鬟,那,你们家大人平日里饮食起居都是谁在照顾?”
“都是小厮们在照料。”孙妈妈半边屁股挨着凳子,垂着头回话,“大人身边的亲信除了从宁国府带过来的双全,后面又添了个陈吉,他负责保护大人安危,也替大人跑腿。”
李晚咬了口糕点,却迟迟咽不下去,想来慕容真身边之所以不要丫鬟照料,大抵还是因为自己给他带来了伤害的缘故。
李晚一边在心下叹气,一边抿了口茶。
“双全今日也跟着进宫了吗?”
孙妈妈道:“他是大人身边随侍,自然要在宫门外候着的。”
李晚又问了秦氏的病情和司空府内的情况,得知秦氏从宁国府搬来就一直在卧床,府上中馈都是慕容真亲自管着,后宅里的事务则暂时交予了芷青姑姑和巧杏二人。
“你家大人,这两年过得可还好?”
孙妈妈犹豫了一下,说道:“奴婢也说不上好不好,大人平日里忙于公务,奴婢们很少能与大人说得上话,也就芷青娘子和巧杏姑娘两人,能和大人偶尔说上两句。”
两人聊了许久,李晚有心想问一问和慕容真定亲的是哪家的闺秀,但仔细一想,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关心这些,于是话到嘴边,又生生按下。
到了晚饭时间,慕容真却尚未回府,李晚独自一人用了晚饭,又和雁儿说了会儿话,想着慕容真今晚恐怕不会过来,便自己先睡下了。
接连两天,李晚连慕容真的影子都没见到,她闲来无事,便和屋里一众丫鬟混熟了,这些天竟也没觉得无聊。
李晚想着把雁儿她们的故事记录下来,算是积累个素材,但她身边没有纸笔,只得拿了钱给雁儿,让她吩咐孙妈妈派人出去买些纸笔回来。
孙妈妈人还没出院子,就见双全带着一行人进来,其中几个手上还捧着什么东西,只是盖着红布,瞧不清楚。
双全见着李晚,神色颇为复杂。
他朝李晚行礼,指着身后的东西道:“大人遣我来,让姑娘选个合适的凤冠,还有聘礼单子,也请姑娘一并过目。”
说罢,他示意那些人把红布揭开,露出捧盒里六顶耀眼夺目的凤冠来。
冠上宝石闪着令人目眩的光,李晚一时有些晃神。
好半晌,她才站起来,不解地看着双全:“这是什么意思?”
双全抿了抿嘴,道:“这些年,大人一心想娶姑娘,姑娘难道不明白么?”
娶她?
李晚愣住,思绪跟着混乱起来:“他、他要娶我做平妻?!”
双全被她跳脱的脑回路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拧起眉毛,耐着性子道:“大人只娶姑娘一人,何来的平妻?”
李晚也懵:“他不是,早就定了亲?”
“小的不知道姑娘是从何处打听来的小道消息,但我家大人两个月前刚拒绝皇上赐婚。”双全抬头看向李晚,面上带着一丝不愉,“他连皇命都敢违抗,不知这世上,还有谁能让他放下姑娘去定亲?”
拒绝……赐婚。
李晚攥紧手指,感觉胸口压抑着什么,有些呼吸不上来。
原来,竟是她误会了么?
她脚步虚浮地走到双全面前,不可置信地问他:“你是说,他要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