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慕容真看着陈吉送进来的一碟芙蓉糕,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毛:“她人呢?”
陈吉顿下盒子,“哦”了一声:“李姑娘说大人在忙,她就不进来打搅了。”
慕容真瞥他一眼,没说话。
陈吉只觉得背后寒毛竖起,腿肚子又隐隐作痛起来。好在,大人这次没罚他站桩,只是用眼神让他滚出去。
陈吉滚了,心里对这位未来夫人的印象,又差了两分。
天将擦黑之际,慕容真从书房出来,径直往十方斋去。
屋里静悄悄的,见着慕容真过来,雁儿忙出去命人准备传饭。
慕容真在外间没见着李晚,脚下一转,直接掀了帘子往里间而去。里屋贵妃榻上,李晚正撑着手臂歪在上面,她半闭着眼睛,呼吸清浅,瞧着乏得很。
慕容真瞧她身上搭了条绣鸳鸯薄被,忙轻手轻脚地上前,把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李晚察觉有人进来,也不睁眼,只含糊不清地开口:“什么时辰了,六爷过来没有?”
话音里带着一股慵懒倦意。
慕容真无声凑近,在她唇上浅浅一啄。
李晚被这个略带冰凉的吻惊醒,睁眼见到慕容真,立时便要起来。
慕容真按着她,没让她起身:“别起来,先缓缓。”
他的视线黏在李晚脸上,问她:“下午做什么了,怎么累成这样?”
“还不是因为你……”话至一半,李晚反应过来,忙用手掩住了嘴。
慕容真见她面颊泛起酡红,眼波娇羞,顿时心领神会,他拿开她那只手,摸着她的鬓发道:“怪我今日失了轻重,以后不会了。”他贴着她的脸蹭了片刻,低着声音哄她,“我让她们把饭送进来,我喂你吃?”
李晚笑着推开他,语气娇嗔:“六爷何苦捉弄我,这让人瞧见,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怕他果真要给她喂饭,李晚忙拿开被子坐起身来,正好听见雁儿在外面唤道:“大人,姑娘,饭已摆好了。”
“六爷,请罢。”李晚站起来,朝慕容真摆了个手势。
慕容真顺势牵住她那只手,与她一起往外面走。
吃过晚饭,慕容真在屋里坐了片刻,便起身要走:“天凉了,你早些歇着,晚上盖好被子,切莫着凉。”
他嘴上说着要走,手上却揽着李晚不松开:“我明日一早要上朝,就不来吵你了。下午我去宁国公府,兴许赶不回来吃晚饭,你不必等我,若是我回来太晚,你直接歇下就是。”
李晚听着心中发愁,面上却没显出来,只乖顺应下。
慕容真抱了她许久,到底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见李晚要送他出门,忙按住她的手:“外头冷,进去歇着。”
眼看着帘子落下,将长夜与寒冷隔绝,李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从未觉得夜晚如此漫长,枕衾这般幽凉。
醒来时,李晚下意识在被子底下一摸,却只摸到一旁冰凉的被褥,她怔怔望着帐顶,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慕容真不在,她一个人简单吃了顿早饭便去看望秦氏,回来又见了府里的管事,眼见着日头行至中天,她心里越发担忧起来。
“雁儿,你去宁国公府给大夫人递个拜帖,就说我下午去她府上拜访。”
她用的是大夫人远房侄女的名义,料想宁国府的门房不会将雁儿拒之门外。
等雁儿出去了,李晚又叫了孙妈妈进来。
“妈妈你派个小厮出去打探一下,若六爷去了宁国公府,立刻回来告诉我。”
李晚午饭也吃不下去,好不容易捱到未时三刻,派出去的小厮总算是回来了,得知慕容真已到了宁国府,李晚忙换了衣裳,带着雁儿和孙妈妈出门。
马车在宁国府停下,李晚戴好面纱扶着雁儿下了车。
她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大夫人的云鹤苑,此时宁国公还在外面应酬,初氏带着惠姑在偏厅见了她。
“知道你着急,我方才已经派尺素去福寿堂打探消息了,估摸着她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话音才落,尺素就忙忙地从外面进来,对她道:“老夫人听说六爷要请二老爷的牌位,在屋里发了好大一场火,说是,六爷若想将牌位带走,就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天上下雨了,她就什么时候让他把牌位带走。”
“秋日里雨水少,老夫人分明是故意的。”李晚听完,急得站了起来。
尺素犹豫片刻,说道:“老夫人说,今儿是十月初一,十月里下雨便是二老爷在哭,他要是心疼六爷,就会下雨让老夫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