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红英一脸坦然:“好事做到底,才不负我这‘县主’的封号,王爷说,是也不是?”
贤王轻笑一声:“是极。”
几个侍卫腾出一匹马给她,钟红英利落上马,正要离开,却忽然盯住了他手中的长刀。
“这物证便交由王爷保管,记得事后还我。”
话音未落,人已打马离开,留下贤王对着手中长刀发怔。
“……”
双全今日因着了风寒才没跟着慕容真赴宴,他本在屋中休养,眼看着天色擦黑,捉摸着主子该回来了,正要吩咐下人去备着醒酒汤,却突然听闻慕容真受伤昏迷,他急得险些被门槛绊倒,带着人匆匆忙忙就奔去了医馆。
因为慕容真伤在脑袋,不可再受颠簸,双全不顾自己还生着病,坚持将他背回了府中。
慕容真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晌午,屋内寂无人声,有人坐在床前给他换着额头上的帕子。
见他忽然睁开眼,李晚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和心口,确认他身上的温度降下去了,这才吐出一口气来。
“六爷……”她声音嘶哑,一开口就掉下泪来。
泪水落在慕容真指尖,他缓缓抬手,探向她的脸。
李晚握住他手掌,将自己的脸抵在他掌心。
“你,可有受伤?”许是伤势影响,他语速极慢。
李晚轻轻摇了摇头:“我好好的,六爷别担心。”
“皇上命太医来看过,说是只要你能醒来,伤势就无虞。”
她没说的是,太医怀疑他出事前曾中过迷药,所以出事时才很快就昏了过去,之后连太医施针都毫无知觉。
慕容真此刻十分虚弱,整个脑袋似有千斤重,说一句话就已耗费了大半的力气。
李晚起身给他倒了杯水,见他躺着不能挪动,想了想,还是把水含进口中,嘴对嘴给他喂了下去。
一丝水痕自慕容真嘴角溢出,随着他喉间一滑,水珠擦着他颈边没入被褥之中。
李晚拿着帕子,在他唇边沾了沾:“昨日是花阳县主杀了那匹马,若非她的马车就在后面,恐怕我与六爷早已凶多吉少。我今日已让人备下厚礼,送到大司马府上,等六爷好了,咱们再亲自登门谢她。”
“至于那匹马从哪来的,为何发疯,皇上已经命贤王彻查,想必不日便会有结果。”
她语气平静,将这些事一件一件地说给慕容真听。
慕容真瞧着并没什么情绪,静默片刻,他忽然缓缓开口:“是太子。”
李晚给他掖着被子的手一顿。
慕容真缓了一会儿,继续道:“昨日宫宴上,琮玺代太子向我敬酒,想必那酒中早已下了药。他知道我对琮玺没有防备,所以利用了他。”
当时在马车上,他还以为自己是喝多了才会感觉疲倦,现在想来,那时他脑子并不清醒,这才导致自己对危险的感知迟钝了许多。
这几句话他说得甚是艰难,每一句都要停顿片刻才能接上,李晚当即抬手捂住他的嘴:“这些事自有贤王去查,六爷这段时间只需要安静养伤即可,旁的事无需多想,知道吗?”
见他缓缓眨了下眼,李晚这才拿开自己的手。
连着休养了七八日,慕容真头上的伤已有好转,贤王那边的调查也渐入尾声。
十月十八那日,贤王入宫面见圣上,在养心殿内待了足有一个时辰,他一离开,皇上便命身边近侍召了太子入宫。
养心殿内,皇帝将龙案上摆着的一叠口供扔在了太子面前。
“就因为弹劾了你身边近臣,你就要谋杀当朝大司空?!”
见皇上如此怒不可遏,太子俯身捡起脚边的两页纸,只扫了上面的内容一眼,他便道:“这些口供焉知不是屈打成招,父皇怎可轻信?”
皇帝拧着眉瞪他一眼:“怎么,你还想攀咬你五弟?”
“儿臣不敢,”太子低着头道,“儿臣只是就事论事。”
“朕还没老糊涂!”皇帝怒道,“此事虽是交给了老五,但朕一早就命廷尉协助他查清此案,这些口供,皆由廷尉审出,人证都还在诏狱里关着!”
“儿臣……”
皇帝将手边一封奏折扔在他脸上,打断了他的话:“你看看这是什么——”
“陶侍郎亲拟奏折向朕陈情,难道他也在冤枉你吗!”
太子额角被奏折砸得泛红,他跪在地上,拾起奏折看了一眼,到底没再吭声。
“怎么,不辩了?”皇帝冷冷看着他,“如此狭隘毒辣,朕看你的太子之位是不想要了!”
太子垂着头僵住,好半晌,他扔下手中奏折,抬起眼睛直视面前龙颜。
“这不正合了父皇的心意吗?”他眼底泄出隐忍的恨意,“您终于可以,把这太子之位送给他慕容存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