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内的水汽蒸腾上来,李晚顿觉脸颊发烫,一只手更是无处安放。
正要扭身逃走,慕容真却叫住了她:“既然阿晚不想试,那便扶我起来吧。”
好不容易等他披好衣裳,他却任由那衣带散着。
“阿晚,帮我系上。”他微微伸开双手,等着李晚过来。
李晚咬了咬牙,上去扯过那两根衣带。
像是故意捉弄一般,小小的两根带子竟怎么都系不好,李晚越是着急越是打不好面前这个结,急得险些冒汗。
头顶蓦地传来一声轻笑,慕容真忽然扣着她的腰将她拥进怀里。
“成婚之后,这便是你我每日都要经历的寻常小事。”他身上还残留着药浴的清香,带着笑意的声音落于李晚耳畔,“你这样紧张,婚后可如何是好?”
李晚耳朵尖红得似要滴血,想到方才他在浴桶里做的事,心中更觉羞恼,然而嘴上却是不肯服输:“谁说我紧张了……都怪你那衣带不好。”
慕容真低笑一声,并未反驳。
*
李晚待嫁的这一个月,朝堂上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因废太子引发的问题接二连三地冒出,先是皇后与废太子一党在皇帝面前据理力争,企图让皇帝收回成命;再是另一帮朝臣们各怀心思,几次谏言要求重立太子;太子之位一时空悬,反倒引得其他几位皇子蠢蠢欲动,私底下好一番争斗。
慕容真躲了个清闲,借着需要静养的名头,将那帮企图拉拢他的老臣和皇子们挡在了门外。
李晚并不管外界的纷扰,只一心照料慕容真的伤势,希望他在婚期来临之前尽可能地恢复如初。
“那帮大臣们吵成这样,后天大人与姑娘大婚,他们该不会现场打起来吧?”雁儿一边给李晚梳着发髻,一边皱起眉头担忧道。
李晚正由着妆娘给她试妆,待两边眉毛画好,她这才同雁儿道:“别浑说,诸位大人都是体面人,朝堂上都打不起来,又怎会在婚宴上撒泼?”
话虽如此,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打鼓,到时候婚宴上喝起酒来,这些人还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呢。
不过这些也由不得她操心,总归慕容真会处理。
她抛却思绪,端详起镜中自己的妆容,朝一旁的妆娘点头:“就用这个桃花妆吧。”
雁儿帮着她整了整发髻,再将凤冠给她戴上,随后看着铜镜道:“姑娘这天仙似的模样,真不知大人瞧见,会是个什么反应?”
李晚不由脸上一热,在镜中嗔她一眼:“就你话多。”
话音才落,外面守门的小丫头掀了帘子进来道:“姑娘,陈吉来了,就在院门外呢。”
李晚顿了一下,却不知他过来是有什么事,眼下她不方便放人进来,只得朝雁儿道:“你出去看看。”
雁儿领命出去,不多时又回来了,手上还多了个食盒。
“是大人派陈吉过来的,说是姑娘试妆辛苦,特买了锦玉楼的零嘴儿让姑娘解解乏,还说,让姑娘莫要贪食,一会儿晚饭该吃不下了。”
雁儿边说,边抿着嘴笑。
李晚看一眼她手上的食盒,眼神顿时柔软下来。
雁儿当着她的面将食盒打开,见里面盛着一碟桂花糖糕、一碟松子并一碟子蜜渍珍果,忙笑道:“这都是姑娘爱吃的东西,大人待姑娘那是再仔细没有的了。”
李晚捡了颗蜜饯塞进雁儿嘴里,笑道:“这还堵不上你的嘴!”
十一月二十八,黄道吉日,宜嫁娶。
李晚自别院中醒来,失眠大半个晚上只睡了两个时辰的她半闭着眼睛,任由雁儿和喜娘给她梳妆打扮。此刻天还没亮,别院里已点起灯笼和喜烛,下人们在院中进进出出,忙碌得很。
她才上好妆,大夫人便到了。李晚起身要迎,大夫人忙上前两步按住了她:“今儿你大喜,可不必如此拘礼。”
两人坐着说了一会子话,听见外头似乎拌了几句嘴,大夫人忙起身道:“我去替你盯着,可别叫底下的人闹起来。”
李晚正愁分身乏术,雁儿又镇不住她们,听见这话,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
有了大夫人在别院操持,一切都井然有序起来。
吉时一到,慕容真便带着迎亲队伍到了大门外,李晚无父母可拜别,只能由大夫人搀扶着出门,将她交到慕容真的手上。
李晚在盖头下看着面前的台阶,正要迈出脚去,却猛然看见有人蹲在了自己面前。那大红色的喜服,连刺绣的纹样都与她身上的一模一样。
“上来。”
慕容真的声音坚定又沉稳。
他果真,像他说的那样,来背她出嫁了。
李晚眼睛一热,忙微微仰起头,忍住了眼泪。
片刻之后,她俯身伏倒在慕容真的背上,由他背出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