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欠的情，以后只能靠铁军还了，王奶奶在心里感慨万千。

王奶奶走了，锦玉又哼哼唧唧地让方含清抱他，这段时间两个人的肢体接触越来越频繁，两个人很喜欢贴在一起，就算是手指碰手指，都能让两人开心很久。

方含清没说话，他知道锦玉想要倾诉，

“王奶奶是个要强的人，能让她住着一段时间我都很满意了，这钱我们存起来，以后还给小军和花花。”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这是王奶奶的决定，她不住这了，心里也不用一直记着，欠我们多大的恩情，每天计算着，住在这里心里也不舒服。”

“福利院确实挺好的，小军和花花空了还能去看看王奶奶，还有同龄的小孩子一起玩，总比跟我们待在一起好。”

“你做的很对，锦玉。”方含清语调缓慢又温和，一下抚平了锦玉有些混乱的心。

“哥哥，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对他们一家这么好吗？”

“你是个很善良的人，你不止对他们好，你对路南恩也很好，对工作室的小伙伴的人也很好，对我也很好，我一点都不意外你会去这么做。”

锦玉摇了摇头，“不，哥哥，其实最善良的人是你。”

“我吗？”方含清指了指自己，他可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好人好事。

“你认识我的时候，我正在被欺负。”

这个方含清有印象，被泥土砸的可怜小孩，“你被人围着用泥土砸吗？”

“对！你想起来了吗？”锦玉有些期待。

“没有，我只记得这一幕。”

“没关系，你已经很厉害了，我当时想着忍忍就过去了，你就跑过来帮我把其他小孩吓走了，还拿了纸帮我擦脸。”

锦玉想到什么，不停地笑，“但是你没什么常识，把我的脸擦的越来越脏，还在一旁不满意的问为什么。”

方含清死命的回想，还是想不起来，他有些挫败，只能听着锦玉继续讲，在脑海里想象，小花猫脸的锦玉肯定也很可爱。

“你当时是来这边采景的，一个人背着大大的画框，我把你带回了家，等我洗干净之后，你就死皮赖脸不愿意走了。”

“你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说服我奶奶在我家住了一段时间，每天就带我出去画画，带我出去玩，那个时候你就开始教我画画了。”

方含清还算是了解自己，“难怪你画画像我，果然是我教的，当时不愿意走肯定是看你好看。”

“你还会给我零食吃，面包呀，肉干呀，糖呀，那是我吃过的最好的东西，后面你要走了，你说之后会来看我的，走之前，你藏了一堆零食在我的被窝里，说吃完了，你就来给我送新的。”

方含清有些紧张，他有些不放心小时候的自己是否像现在一样言而有信，“那我来了吗？”

“你来了呀，当时奶奶教我数日历，你每两个月就来一次，那时候，我们村里还在传，我们家啥时候冒出来个富贵亲戚。”

方含清想到之前锦玉说的那些话，“那那群小孩子不会更加欺负你吧？”

“一开始会，因为一开始他们不信你还会来，你上次赶走他们他们心里不爽，就会来欺负我，但是没关系，后面你来的多了，他们就不敢了。”

虽然锦玉就这么轻飘飘的一笔带过，但是方含清还是心疼，“我不知道，我应该悄悄的，本来就被人欺负，还因为我更受欺负。”

锦玉蹭了蹭方含清的脸，像小猫一样，“没事的，我是幸运的，只有我遇见了你。”

“有了你之后我的生活变得更有盼头了，你给我留的吃的我能吃好久，你还会给我留下笔和纸，我平日也不用出门玩了，就待在家里画画和数日子。”

方含清努力的回想，还真让他想出点什么东西，“我想起来了，后面没过多久我就把你带回家偷偷养起来了。”

“是的，我的奶奶没有熬过冬天，村民们已经开始讨论把我送哪里合适了，你就提前来了，你都不知道，那年冬天那么冷，南方久违地下了很大的雪，我以为你都不会来了。”

“雪……吗？”有片段在方含清的脑子里破土而出，读大学之前，方含清都是和爷爷奶奶在海市生活。

锦玉后面搬家也是搬到离陵城不远的水城，这三个地方离得很近，都在南方，南方很少有下大雪的机会。

雪，下雪，下大雪！

白花花的雪在方含清的脑子里不断闪过，方含清努力看清白色背景下的细节，是一个衣着单薄的小少年，一个人手足无措的站在院里，旁边围了一圈人。

方含清不自觉的接上了锦玉的话，“那年雪很大，新闻里说要准备好食物，准备好衣服，我怕你冻坏了，我就偷跑出来想要给你送衣服来着。”

“然后我……我就看到你一个人处理你奶奶的丧事，你抱着你奶奶的骨灰，我问你要不要和我走，你同意了我就把你带回家了。”

锦玉不住地点头，他的声线有些颤抖，“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一点点，南方下雪的场景还是太罕见了，努力想想还是能想到的，但是后面我还是不记得。”

“你陪我把我奶奶送回陵城，把我带到你的地方，我才知道你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你领我到了一个房子里，很大很豪华，你告诉我，这是你一个人住的地方，让我以后放心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