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老大老二家的闹剧过后,杨宸宇好几日都没再回过老宅。
转眼到了霜降,后院的柿子红了,这日,杨宸宇和柳轻将柿子都摘下来。熟透了的柿子颜色红亮,皮薄多汁,就是不耐放,所以准备拿去集市上卖掉一些。而没熟透的柿子是姜黄色,还有点硬,柳轻拿刀把柿子皮削下来,挨个摆在竹篾上,准备晒成柿饼。正摆着呢胡秋香来了。
“娘,怎么这时候来了?”柳轻招呼胡秋香坐下,转身去端茶水。
“轻哥儿,别忙活了,我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件事儿。”
“啥事儿啊?”
“就是你大哥二哥,最近闹着要分家。唉,我跟你爹想着,既然过不到一起去,干脆分了也好。”
“怎么就要分家了?是因为上次大哥唐突二嫂的事儿吗?”
“唉,也不全是……老大家觉得你二哥外边养个鸨儿,你二哥天天不着家,地里的活儿也不干,净往外花银子,早就不满了。老二家是觉得,你大哥家人丁多,馨月又大着肚子,天天也不理家事,再加上上次的事儿,铁了心地要分家。”
“准备什么时候分?”
“分家得有房子,现下入冬土马上都冻住了,也动不了工。所以就决定,等来年开春盖了房子再分吧……”
杨宸宇听了这话沉默不语。胡秋香脸上也挂不住,想到当初跟老三分家的时候,就把破房子稍作修缮就把老三分了出来……原以为分出老三,家里就能和睦,谁知道还是到了现在这样的境地,兄弟不睦,家庭不和。想到这里她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她想到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终于扯到正事上说:“我来找你们,是有个事儿想跟你们商量,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好……我知道当初分家时亏待了你们的。”说到这里擦了擦眼泪。
杨宸宇说:“娘,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别开口了。开了口我再回绝您,显得儿子不孝。”
此话一出,胡秋香诧异地盯着杨宸宇,泪落的更凶了。她厚着脸皮哭哭啼啼:“我就是想跟你们商量,你们宅子东边的6亩地,就盖了个豆腐坊,剩下的都荒着呢……我们想,不如给老大老二当宅基地,以后你们兄弟住一起也能互相照应……反正地荒着也是荒着……”
杨宸宇说:“娘,东边的地我留着有用。宅基地您跟爹还是找村长划吧,或者找别人买。”
胡秋香听杨宸宇的口气这么决绝,只能退而求其次:“我们跟你买还不成吗?”
杨宸宇说:“这地我真的有用,压根没打算卖!娘,反正离能动工盖房还有几个月时间,您跟爹还有大哥二哥再好好寻摸寻摸,肯定能找到更合适的。”
胡秋香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三儿子,自家四个儿子,老四还小,而老大看似木讷老实其实是个小心眼的,老二更是不肯吃亏的性子。只有三儿子,这个儿子从小就是个懂事顾大局的。当初给老大老二都娶了女子却给老三娶个哥儿,他也没说什么。后来要把他单独分出去过也没跟自己闹,分了家之后跟爹娘兄弟也一直有来有往。老三的大度给了自己错觉,以为老三是不介意的,现在想来,哪有真的不介意的。她又回想起当年,自己大儿媳二儿媳频频抱怨老三吃的太多,对老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而自己呢?为了息事宁人,看着三儿子每每吃不饱饭而睁只眼闭只眼,也许从那时开始,自己就离这个儿子越来越远了。自己为了维持家里表面的平静而沉默的时候,为了老大老二的想法而妥协的时候,老三是不是都在一次次地失望着?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呢?想到这里胡秋香哭的更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