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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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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静悄悄的,又很温暖。

等容姝住了手,胤禛便将手伸到了她的面前,仰起脸道:“给我上药。”

容姝很是惊愕:“你回来这么长时间了,在自己院子里没有上药吗?”

江何海闻言更是撅了撅嘴,不服气的将眼一翻。

胤禛瞥了一眼江何海,面不改色道:“他眼神不好,刚刚给我涂抹的药过期了,我忍着疼洗掉了,你眼神好,帮我重新上,要最好的金疮药。”

这时候,染秋已经将药箱拿过来了。

雪夜黑得比较早,窗外落雪沙沙作响,屋内暖黄色的烛光摇曳中,容姝取出了金疮药,倒入掌心,用指尖一点一点的涂抹在他的掌心处。

胤禛的眸子湿润了起来,混合着眼睫上的雪水圆珠滴落在了脸颊上。

容姝抬眸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笑道:“你这是疼哭了?”

多大个人了真是的。

胤禛道:“你还未问我今日为何手变成了这样,是根本不关心,还是已经从别处知晓?”

容姝按在他手心的指尖倏然用力,冷笑一声道:“你若是再对我疑神疑鬼,以后就别来我这里。”

“真是岂有此理,连问问都不行了,别以为你是我的福晋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胤禛掌心发痛,心里也憋闷。

她总是一个人待着,他来了也不大热情,这是想要找借口把他从此拒之门外是吧?

他偏不如她的意,就要来打扰她,挤进她的私人空间,让她的眼里心里都是他。

容姝收回了手,身子扭向了一边:“你找别人帮你涂吧,那么多丫鬟太监伺候着,何苦来找我呢?”

胤禛道:“自从上次那个丫鬟爬床,我身边便没有丫鬟了,不是嬷嬷便是太监。”

容姝道:“那你不是还有两个格格和两个太子送的美人吗?你去找她们去啊。”

胤禛猛地站了起来,胸口激烈地上前起伏:“你真的要我找她们去?”

容姝怔了怔,垂下了眸子低声道:“哦我想起来了,你昨日刚刚打了李格格与浮丹,确实可选择的范围比较小。”

这时候,饭菜已经端上来了,而胤禛却穿上外套离开了。

容姝看着门口怔愣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自己好歹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怎么会跟一个半大的孩子置气?

算了,胤禛有时候也不像是十五六岁的,还不是都怪他来没事找事?

染秋道:“四爷来找福晋,便是心里有福晋。”

她不明白福晋为何要惹四爷生气呢,跟四爷呛着说话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容姝道:“他的心是榴莲做的……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容姝的世界呢,只有胤禛和他的女人、奴才们。

当然,容姝并不觉得自己孤独,相反,她享受孤独,若能一辈子一个人待着,倒也很是舒适自在。

但是她决定回家去看看,不是回现代,现代她也回不去,她想要看看乌拉那拉氏的那个便宜娘亲。

人还是应该有亲情的,这至少看上去才像个人。

她夹了一块炙羊排,忽地想起了那日他扬言说要给自己夹羊粪吃,噗嗤笑出了声。

可是笑着笑着,她便停了下来,指尖摸了摸脸颊,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了。

胤禛冲出了屋子,又回了自己的院子。

江何海上前问道:“四爷,晚上要吃点什么?”

胤禛阴鸷地睨着他:“你吃得下吗?反正我是吃不下。”

一屋子奴才连忙慌张的跪了下来。

胤禛挥了挥手道:“都下去,让爷自己静一静。”

李绵绵吃过了饭,满意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榻上玩游戏。

系统用爪子拍了拍她的肚子:【宿主,你怎么不着急呀?】

她这肚子是圆,可里面装的都是食物,又不是孩子,真是愁死它了。

李绵绵将肚子试着缩了缩,效果不大,便又放了回去,她淡定地笑道:【急也没有用,得给胤禛点时间做心理建设。】

系统:【也是哦,反正他都给你送那么多生辰礼物了,嘿嘿,待我把攻略进度调出来看一看……太好了,是1欸。】

李绵绵手里的平板滑落,道:“怎么可能?”

系统:【以前都是负数的,后来好久了还是0,你不要难过,其实从0到1,是一个巨大的跨越,比从1到100可要难多了。】

李绵绵冷笑道:【哼,看来我要使点手段了。】

系统翻着账目:【宿主,今日的止痛丹花了500积分,好感度+1给您发放了100积分。】

李绵绵不屑道:【这点小钱以后就不要跟我汇报了,我差积分吗?】

系统:【好的。】

第二日,容姝让人向家里递了消息,告诉他们自己三日后回去。

回去当日,容姝看着下人将礼物装上了车,便也起步向马车处走去,谁知道胤禛又突然骑马回来,正好看到了她,问道:“做什么去?”

容姝道:“回娘家。”

胤禛又不高兴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容姝垂眸道:“四爷学业繁忙,妾不敢打扰。”

胤禛冷笑:“ 这时候倒是守规矩了。”

说完,便下了马,先行进入了马车里,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中间。

容姝探身进去后,又撤了出来,胤禛抬眸向外面望去,只见容姝对染秋道:“派人骑马告诉阿玛与额娘,四爷也来了。”

染秋道:“是。”

容姝又掀开帘子入内,挪开了他的脚,给自己找了处地方,便闭目养神了起来。

胤禛松了口气,上次刚刚成亲时,他被皇阿玛派出去祭孔庙,没有陪她回去。

回来后又因为各种事情一直未想起来,若是这次再不去,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可是自己陪她回去,她不应当感到高兴吗?做什么又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胤禛的指尖勾了勾她的手心道:“你别睡了,一天12个时辰要睡五个时辰,我养的狗都比你勤快些。”

容姝道:“狗当然是勤快的了,成天早起吵个不停,我哪里比得上?”

胤禛蹙了蹙眉,转头看向了外面,不再说话。

容姝再次合上了双眸,其实她也不只是睡觉,而是在消化着原主的记忆,原主自幼学习满汉双文,而容姝以前是不会满语的。

上一次容姝回门前,七大姑八大姨就早早来到了他们府里,以做客为名,想要见见皇子,看看容姝过得怎么样。

容姝的额娘告诉她们胤禛今日不来,她们便更是满眼装着兴奋:“怎么会呢?去年三皇子成亲时,那也是陪着新妇回门的。”

“该不会是容姝与胤禛的感情出现了什么问题吧?”

“是不是不想让我们高攀皇子的福晋,故而撒谎?”

容姝回府后,也是难免遭到了好一通盘问。

容姝的性格是个淡淡的,见到人这么多便是很头疼,并未搭理她们,直接进入了自己小屋。

背后又遭到了好一通抱怨,有的说她嫁给了皇子便骄傲了,看不起旁人,忘了本。

有的又阴阳怪气她日子过得不好,胤禛更宠爱府里的其他小妾,不重视她。

容姝很想要让这两拨人先打一顿,最好两败俱伤。

这次回来,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倒是没来,但是容姝阿玛的两个小妾倒是在那里幸灾乐祸着:“这次四阿哥真的会跟着回来吗?不会是容姝为了面子,传的假消息吧?”

容姝的额娘吉兰无语道:“她为什么要传假消息?”

那小妾道:“自然是怕没有人出来迎接她啊。”

吉兰冷着脸道:“我还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有多大的胆子,连皇家的人也敢不迎接。”

两个小妾都不说话了,她们其实早就意识到了,那个以前在府里懦弱的小女孩,如今的身份已经不是她们可以碰得着的了,甚至于她们见到了还要跪着行礼。

境遇一年之内天差地别,她们心中自然也会不服气,若是光论相貌,她们的女儿也不会输给容姝,容姝不过是会投胎罢了。

“姐姐,那是姐姐的轿子!”

小孩子看见了容姝的轿子,率先兴奋的喊道。

车帘掀开,胤禛先行走了下来,等候在一旁,又与容姝一同前行。

两人并肩而立,虽然有身高差,但是这对光彩夺目的少年夫妻确实有夫妻相。

一个安静从容,一个清贵俊逸,容姝的白狐皮与胤禛的黑狐皮外套还恰好成为了情侣色。

周围人的惊艳是藏也藏不住的,容姝对此只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吧,她知道自己祖上三代贫农,是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的。

到了内堂,容姝望着吉兰微微隆起的腹部,连忙相问:“府里最近可是有了喜事?”

额娘笑道:“这左右瞒不过你,我肚子里又有了一个,四个月了。”

容姝见她气色还好,也从心里感到高兴。

家里虽然有一个男丁,但那是妾室所处,额娘心里没有安全感,觉得挺不直腰杆,总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儿子,在这个时代,也是无可厚非的。

这次回来后她便发现,额娘说话都硬气了许多,还敢给那些妾室脸色瞧了。

“姐姐,姐姐……”

三岁的小家伙容嫣“噔噔噔”跑了进来。

这孩子说话晚,如今也只是能单独从嘴里说出不连串的两三个字,但是已经能跑了,还记得容姝。

容嫣也是妾室所出,但是那个妾室生孩子的时候难产而亡,吉兰跟那个妾室关系还可以,便让容嫣落到了她的名下,故而容嫣就是嫡女了。

容姝弯腰将容嫣抱了起来,又坐在了桌子旁,摸了摸她圆润润的脸蛋道:“这几个月没见,容嫣过得开不开心啊?”

容嫣眼睛瞄着桂花糖,软软糯糯道:“开心。”

容姝顺手给她拿了一个,而吉兰却在一旁阻止道:“她正是长牙的时候,不可多吃糖。”

容嫣拧着眉头,委屈道:“要吃。”

容姝未听吉兰的,径直将糖放入了容嫣的口中道:“偶尔吃一颗也没关系,这么小的孩子,不必管那么严。”

吉兰摇了摇头:“你没当过母亲,不懂的。”

容姝没有说话,而容嫣因为吃到了糖,便心满意足的捧着容姝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眼睛亮晶晶道:“姐姐……好呀呀。”

容姝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虽然带着黏腻腻的糖汁,但是她也心生欢喜,这是一种被认可被喜欢的感觉。

容姝抱着她香香软软的身子道:“你要好好吃饭呀,等你再长大一些,就来陪姐姐玩,好不好呀?”

容嫣虽然听不大明白,但是重重地点头:“嗯呐。”

胤禛盯着容姝的笑颜,心中微动。

她就是这样,有一种神奇的魅力,让人移不开视线,只想要追随她的一举一动。

她是不是也带着那种让人身体不受控制的“系统”?

胤禛陷入了沉思。

而那一边,容嫣已经从容姝的怀里扭着屁股下来了,又充满了新鲜感的来到了胤禛的面前道:“哥哥,抱!”

她对胤禛张开了双手,仰着头充满了期待的望着胤禛。

可是胤禛却没有伸手,而是对容姝道:“岳父要被调去西北边防,如今岳母怀有身孕,那就有些不便了。要不然我去求求皇阿玛,让岳父大人先行,家眷明年再出发。”

容姝很是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胤禛挑了挑眉道:“今日早朝。”

容姝想问他为何刚刚坐马车不说,但是一想起两人的那个氛围,便咬住了唇。

看来自己以后得罪了他,竟然连这样的消息都不灵通了,他怎么这般小气,就算是赌气,也该告诉自己呀。

吉兰也是一惊:“啊?怎么突然要调走了?”

胤禛道:“皇阿玛封岳父为安北将军,自然是要重用了,岳母不必担忧。”

吉兰脸上立即涌现喜悦之色:“我去给祖宗上柱香。”

那边,小容嫣看着胤禛不搭理自己,便抱着他的腿吭哧吭哧地往上爬,胤禛垂眸看了一眼,道:“快把你妹妹拿走。”

容姝动也未动道:“你弟弟来烦我时,我怎么就脾气那么好呢?”

胤禛俯身捏住了容嫣的腰,便将她抱了起来,几步走了过来,放到了容姝的怀里道:“去抓你姐姐。”

容嫣感觉自己被嫌弃了,立即瘪嘴哭了起来,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珍珠似的大颗泪珠流到了脸颊处,惹人心疼。

容姝恼了,立即拍着她的背哄了起来,一边瞪向了胤禛:“下次你弟弟再来,再想让我帮你带,可是不能了。”

胤禛自觉理亏,也蹲在了容姝的膝前,对着容嫣道:“莫哭,不是嫌弃你。”

容嫣打了个哭嗝,又弯起了嘴角,咯吱咯吱笑了起来。

雨过天晴,胤禛也松了口气,仰头看向了容姝。

他的眼睛内勾外翘,其实笑起来很漂亮,容姝一时看痴了眼。

直到外面传来阿玛洪亮的声音,容姝方才醒悟,连忙戳了戳他的肩膀:“你快起来,我阿玛回来了。”

胤禛将手按在了她的腿上站起,出门迎接去了。

费扬古是个严父,原主很怕他,或许是因为带着肌肉记忆,弄得容姝也有点怕他。

他不苟言笑,即便是在家中穿着常服,也好像反射着冷光一般。

他本来长得就很糙,早年打仗时期为了保护主子康熙,右边脸颊留下了一道刀疤斜贯至下颌,看上去就更加凶神恶煞了。

记忆中,小时候原主曾经逃出府外玩,被他抓了回来,打了个半死又关在了祠堂里罚跪。

但是如今自己是四福晋了,便完全不必怕他了。

费扬古带着胤禛到外面与那些男子喝酒去了,而容姝陪着吉兰吃了饭,饭桌上容嫣仗着容姝的疼爱,便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

吉兰道:“她只能吃软面条、水煮青菜和鸡蛋,带盐的不能多吃,也不能吃太过油腻的,不然晚上要拉肚子的。”

容姝也知道小孩子肠胃弱,便道:“好,我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吉兰笑道:“你小时候可比她好哄多了,你若是闹着不肯吃东西,你阿玛一个眼神,你便乖巧了下来,不再胡闹了。”

容姝叹了口气,摸了摸容嫣的后背:“我还是喜欢不听话的孩子。”

但是一想起十四阿哥,她又补充道:“算了,这样便好。”

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微黑了,坐在马车上,胤禛双眸冷冷的看着她:“你阿玛说,你从七岁之时便学了骑马,怎地到了十二岁,反倒不会了呢?”

天有些冷了,容姝靠在了他的怀里道:“因为小时候他逼着我学习骑马,给我留下了心里阴影,所以我现在就忘记了怎么骑,你可满意了?”

胤禛想了想费扬古的样子道:“不会吧,他虽然脸上有刀疤,但也是个难得和善的将军呢。”

容姝撇了撇嘴:“他对你,与对我自然不同,不过如今我狗仗人势,他对我也自然笑脸相迎。”

胤禛道:“不许把自己比作狗。”

容姝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双手又抱得紧了一些。

如今他“不行”了,那么自己与他再亲近一些也是不怕后续的,说实话,他的腰还挺有手感的,腰侧曲线堪称完美,还有腰窝可以停留。

她顺势按了按他的腰窝,胤禛便闷哼一声,捏住了她的手:“你别乱动。”

容姝便不动了,将耳朵放在了他的胸膛处,听着他胸口“砰砰砰”直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喃喃道:“胤禛,我家人很快要搬走了,该怎么办哪。”

胤禛道:“你还有我,我护着你。”

他喜欢她叫自己名字时的语气,很轻很柔,就好像是羽毛划过心口一般,又痒又麻酥酥的。

或许,他真的该离她远一点,自己身边到处危机四伏,他不希望她被牵连到。

可他们本就是夫妻,分不开的。

容姝知道他只是出于少年的一时意气,正如自己刚刚有意无意的示弱一般。

她厌恶套路,却也不得不利用套路。

憎恶下位与讨好,却也只能这样,何其悲伤?

唉,帝王心术,等自己与他儿子成亲后才派了阿玛驻守边关,这是要把自己当成人质吗?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只是此刻他的甜言蜜语确实让她心里一动,或许是被他身上的酒香气感染到了,她也沉醉了,弯了眉眼道:“你本就该护着我。”

两个月后,李绵绵终于可以行动自如了。

虽然有了系统的帮助,她本就没有受到太多苦,但是院子里这么多人呢,她就是装,也要装个样子,多在床上躺一躺。

上午,李绵绵来到了花园闲逛,想要趁着快至中午阳光好,晒晒太阳,又很巧合的遇到了浮丹。

上次的事情,两人这也算是结下梁子了。

浮丹与霜盈性子不同,她是个急脾气,刚开始入府被以这种方式敲打了一番,也只是忍耐了两个月,便又张牙舞爪了起来。

“呦,这不是我们的李格格嗦?又想来装软脚虾出来害人咯?”

浮丹嫉妒地盯着她头顶的金簪,不明白两人一起被打,为什么她就能得到一大堆补偿,自己却备受冷落。

当时躺在床上,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她都要气疯了。

李绵绵勾起了唇角嘲讽道:“虾的脚本来就是软的,所以我不是虾。”

她摘下了头顶的金簪,递给了她:“喏,这个给你了。”

浮丹不可置信的望着她:“你要给我?”

红榴也有些不理解,拽了拽她的袖子:“格格?”

李绵绵叹了口气,带着苦涩的笑容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上次的事情也并非我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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