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秋道:“福晋,我们都是将军府跟着您过来的,自然是希望您能尽快跟四爷圆房了,无论怎么样,这四爷的第一个儿子也不能出自妾室之手。”
容姝道:“这些话你们以后切莫再说,他的事情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好一个不想管。”胤禛走了进来似笑非笑道,“原来你竟是这般贤德之人。”
弄夏与染秋瞬间瞪大了眼睛,跪在了地上,身子微微颤抖。
容姝道:“你们先下去吧。”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容姝伸了个懒腰,默不作声地穿衣服。
藕臂探入袖口,一歪头,如绸缎般的青丝垂落腰间。
胤禛帮她撩起了青丝,可是等容姝系好了扣子他还未松手。
容姝只好从他手里抢走了自己的头发,用木梳一下一下地通了起来。
时光静谧而美好,除了吵架拌嘴的时候,其实与她在一起真的很令人舒服。
容姝自己便可以自洽,不会有太多相求,这便少了很多压力。
胤禛微笑道:“明日便是元旦了,你是如何安排的?”
容姝道:“我请了戏班子,明日四爷若是回来的早,也能看上。”
胤禛点了点头,又拿起了她随手放在书案上的《道德经》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有些浮躁的心也安静了下来,她不争不抢不在意,对自己更好,不是吗?
再说她有什么可在意的?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
胤禛的目光掠过桌面上的白瓷碟,指尖在紫檀椅扶手上轻叩两下,道:“怎么一大早上便吃起了饺子?莫非是为了吃醋?”
这话让对面正在夹饺子的手微微一顿。
那银筷尖儿上的月牙弯饺子,恰好悬在陈醋碟上方三寸,将落未落。
容姝轻嗤一声,夹饺子的手腕向下,将嫩白清透的饺子直直浸入琥珀色醋汁,溅起的酸香在晨光中散开。
胤禛忽然笑出声来:“我只知你爱吃甜食,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这么爱酸。”
容姝问道:“今日没有公务要忙?”
胤禛道:“我的事情都提前忙活完了,今日想要放松放松,院子里的红梅开得正艳丽,你想不想去赏梅?也算是饭后消食。”
容姝吃完了饺子,擦了擦嘴,又摇了摇头。
胤禛眼底一暗,走过来要拉住她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胤禛的指尖摩挲了下,唇角也勾了起来,意味深长地问道:“怎么了?”
容姝眼睫低垂:“我不想去。”
胤禛点头道:“那我们去买些首饰衣裳好吗?”
容姝又慢吞吞道:“我不喜欢逛街,太吵了,我只想要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里。”
胤禛终于冷了脸:“你是不喜欢跟我在一起是吧?”
容姝呼吸短促,一个“是”字在唇齿间纠缠了好久,也未发出口。
胤禛一甩袖子道:“我先回去了。”
他刚走出门,就看见了等在客厅的霜盈与宋格格。
两人向他行了礼,但是并未说什么别的,很明显,她们是来找容姝的。
胤禛捏了捏手腕的佛珠,脸上仿佛覆了一层冰霜:“福晋喜静,你们这些日子是常常来打扰她吗?”
霜盈与宋格格均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霜盈道:“福晋借了奴婢银两买香料,奴婢这正好新制了几块香,便想着送给福晋。”
宋格格蹙眉道:“今年天气是十年难得一见的严寒,炭火因为短缺而价格上涨。妾身娘家的炭火不足,年幼的弟弟冻得直哭,福晋听说后,便派人送了四车炭火,妾身感激不尽,没有什么可报答的,便为福晋做了一对护膝,又裁了素绢为福晋制了两件小衣。”
容姝也走了出来,道:“四爷莫不是看上了这小衣,也想要一件?”
胤禛瞪着她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容姝淡然一笑道:“妾身是说四爷若是喜欢,我可以给您做一件寝衣,哦,既然你看上去不大喜欢的模样,那还是算了。”
胤禛本来拧紧的眉头就这样平了下来,微微扬起了下巴道:“既然你这么想做,就帮我做一套吧。”
他走出去时的心情又是愉悦的。
前几年暖冬,炭并不短缺,今年突然严寒为何炭就短缺了呢?
莫不是有人提前得知今年会是个寒冬,故而动了歪心思?
胤禛系好外袍,决定亲自出门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