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沉没的瞬间,雕窗上投下来一道阴影,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容姝的心。
她眼睑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我怎么看?
我看你就是个不讲道理只论出身的大混蛋!
“容姝?”
他轻轻催促道。
容姝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道:“她既然回来了,那……一起吃顿饭?天色晚了,我饿了。”
“怎么还出汗了?”
胤禛越过桌子捏了捏她的手心,温柔的笑道。
李绵绵感激地看向了容姝,趁着胤禛没有反驳,立即上前走了两步,柔顺地给她行了个大礼:“李绵绵拜见福晋。”
是啊,她大婚第二日李绵绵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这还算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呢。
容姝起身,将她扶了起来,含笑道:“都是自家姐妹,日后不必行如此大礼。”
被跪得多了,恐怕要折寿啊。
李绵绵的事情了了,地上还跪着两个丫鬟呢。
宋格格为翠荷求情道:“四爷,翠荷她也有可怜之处,这次也多亏了她指正李……那个怪物。”
胤禛道:“翠荷打三十板子撵出府,另一个丫鬟即刻勒死,对外就说患了疾病去世。”
江何海面色大变,却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完全没有任何作为的李绵绵。
李绵绵院子里的人又被连夜受审,知情不报者打二十大板并赶出了府。
这些事,都是胤禛一句话就确定了的。
这次若不从重处罚,那下次说不定还有其他丫鬟敢对主子下药。
容姝慢悠悠地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拥有权力确实能做很多事情,但掌控起来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宽了不能服众,会被别人视为软弱好欺,但若是严了,又会离心离德,就连王熙凤那般能力出众者,背后也有丫鬟奴才抱怨严苛。
人性是复杂的,如今胤禛唱白脸,那她便唱红脸。
“染秋,去筹备一些糖果,给府里的下人发下去,压压惊,记住:每个人都有份。顺便列一份评比名单,近一年表现良好者,就再发五两银子。”
要让大家意识到,在这个府里起了歹心是会受到惩罚,但若是表现好了,也会受到奖励。
当天晚上,胤禛直勾勾地盯着容姝,问道:“今日的事情,你好像半点惊讶也没有。”
果然,他反应过来了,他是不是接下来要审判我为何突然让人把弘辉抱过来,当众揭发他被戴绿帽的事情?
“怎么会没有呢?只是我一直在暗自愧疚,不该让人把弘辉抱过来,让你难堪。”
她微微垂着头,一脸愧色的软声道。
“你也是为了查案子。”
“那你不会追究我的责任?”
“自然不会。”
“你也不会因为穿越者一事,对弘辉心存恶意?”
“他终归是我们的儿子,我怎么会伤害他呢?只是前段日子你莫名跟我赌气,我可真是无妄之灾了。”
看他一脸委屈的模样,容姝心情大好,顺势坐在了他的怀里,捧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我向你道歉,以后我不这样了。”
胤禛的眼底荡漾着笑意,眸光又微微停滞:“话说回来,那三个女儿该怎么办呢?”
容姝笑道:“养着,反正她们又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你可是占着大便宜了,系统弄过来的那三个女婴,一定又聪明又漂亮。”
“你怎么知道?”
“……我这也是听弘辉那个吃瓜系统说的。”
“可她们终究不是我的骨肉,这样不大好吧。”
“反正你是阿哥,多养几个孩子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胤禛点了点头,眼珠子转了转,唤道:“江何海。”
江何海走了进来,垂着头耷拉着眼角道:“四爷?”
“你嗓子怎么哑了?”
“奴才,咳咳,奴才晚上吃的咸了点,没事的。”
“你去李格格那里一趟,告诉她若是她想要继续养孩子,就好好养,不想要养,便送到福晋这里来。”
容姝:“……”
她是这个意思吗?
李绵绵此刻正在婴儿房内,托着腮看这三个女婴。
这孩子其实也不是那个穿越女的骨肉,当然更和她无关。
可是怀胎十月,她确实真实的感受到了这三个女婴的存在,也算是有些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