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落在她腰间:“嗯。”
“这么晚才回来?”
“白日我们出去玩,我要在晚上补着批阅奏折。”
“哦,原来是我耽误了你睡觉啊,那下次不用你陪了,我自己出去。”
她莞尔一笑,却感到腰间的力道加剧。
“我开玩笑的。”
她连忙道。
“睡吧。”
他转过身去,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你怎么了?看过太医了吗?”
“我没事。”
都咳嗽成这样了,又怎么会没事呢?
“不能讳疾忌医,不然小病也会熬成大病。”
容姝帮他揉着胸口,嘟囔道,可是揉着揉着,却觉得不对劲,一抬头,又撞入他温柔的眼底。
黑暗中,仿佛能感受到他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于一处,反而脸颊又苍白的惹人怜惜。
她连忙松开手,颤抖着指尖躺了回去,背对着他道:“睡觉了。”
他顿了顿,又过来环住她的腰。
第二日一大早,容姝正在吃早饭,却听见于嬷嬷说,韵贵人求见。
于嬷嬷年纪也不大,28岁,但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面相平和温柔。
听说以前在雍和宫时,她便在自己身边伺候,那时候她身边有四个得力的丫鬟,但是其他三个都嫁人了。
只有于知冬一直未嫁,原本在胤禛身边伺候,如今又是她的人了。
容姝皱眉:“韵贵人?”
于嬷嬷道:“韵贵人与耿嫔都住在储秀宫,关系还不错。”
容姝道:“让她进来吧。”
一进来,韵贵人就跪在地上,给容姝磕了个头。
容姝道:“这是做什么?快扶韵贵人起来。”
韵贵人从身后丫鬟手中拿出一个盒子,递到于嬷嬷手中,笑道:“这是嫔妾家乡所产的南珠,送给娘娘。”
“南珠?”
容姝打开盒子看了看,竟然是浅粉红色,直径能达到两厘米,圆润光泽、晶莹璀璨,她一个不懂珍珠的人,都觉得是上品。
韵贵人道:“是啊,嫔妾家乡盛产南珠,都说产自东北的东珠是‘龙兴之珠’,南珠不说比东珠好,但是也有‘瑰宝珍珠’、‘海水珍珠皇后’的美誉,比西珠是要好上百倍的。”
容姝觉得有趣,她看古装剧只听过东珠,便拿出来看了看,笑道:“这南珠真是好大一颗啊。”
韵贵人笑道:“娘娘果然有眼光,越是大颗的珍珠越是珍贵稀奇,更何况这是粉色南珠,听说那个采珠女下海采得此珠后,卖了好大一笔钱,嫁妆都攒出来了。”
所以这么贵重,那她所求之事,想必也不容易。
容姝将南珠放回去,道:“你先坐下。”
“是。”
韵贵人虽然坐下,但是眉目之间仍有焦急之色。
她年龄不大,是今年新入宫的秀女,大约刚刚及鬓,像个小妹妹。
容姝也不想为难她,直接问道:“你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你吗?”
韵贵人道:“娘娘是个直爽的人,那嫔妾就跟娘娘直言了吧,耿姐姐与我相处两个多月,我知道她是个好人,断不可能做出雇凶刺杀娘娘的事情来,她定是被冤枉的。”
容姝回忆昨日的情形,思索道:“那家店是她开的,即便她真的无辜,也要大理寺查证后,才能定论。”
韵贵人的眼眶红了起来,道:“可是她与大理寺卿之女佳常在不睦,我担心大理寺卿会公报私仇。”
原来如此,容姝道:“你放心,此事我会跟陛下说的,大理寺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手眼通天的。”
韵贵人明显松了口气。
容姝问道:“那家店还雇佣女店员,也是耿嫔的主意吗?”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真是不容易。
“是啊。”韵贵人笑道,“耿姐姐说,女子不应该只是男子的附庸,她希望给女子一个出来工作的机会,让她们能够养活自己,不依靠男人。”
“她的想法很新颖有趣啊。”
容姝称赞道。
韵贵人道:“娘娘你是没有见过耿姐姐,不然你也会喜欢上她的。她真的是一个有趣的人,每日琢磨着各种好吃的,开店赚来的钱,也多用来接济乞丐。她总是笑呵呵说,达则兼济天下,天底下最大的事情,就是填饱自己的肚子,填饱别人的肚子。你说她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呢?”
说着说着,她眼圈便红了起来。
容姝宽慰道:“人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每个人都有可能遇到挫折与磨难,即便是好人……但处在低谷中,我们要相信,一切都会过去,时间会还得公道。”
韵贵人既然送了这样的礼物,她不收也不好,像是不愿意帮忙一样,容姝便给韵贵人还了礼,是一对金簪。
韵贵人离开后,容姝便去了养心殿的西暖阁,胤禛下朝后,便会来到这里处理公务。
果然,苏培盛已经站在了门外,而胤禛在里面批阅奏折。
容姝不急着进去,而是小声问道:“今日陛下可曾看过太医?我昨日见他咳嗽的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