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妃一脸晦暗道:“他自从去年搬去阿哥所后,确实变化了许多,但我也不知道此事,我若是知道,定是要说说他的。唉,他一个月只回来住几日,我也管不动他了。”
容姝道:“你一个人要照看好几个孩子,自然是力不从心,正好我在这里,我们一起给他讲道理,他年纪还小,定是能够改过来的。”
宁妃道:“您说的是。”
下午,容姝又去了慈宁宫,如今格格们都在这里,有专门的女官来教授女红、礼仪、诗词、书法。
虽然说太后也住在这里,但她也不值得容姝信任,容姝担心内向的朝双会吃亏。
果然,坐在最前排的朝双,正在被那个教导女红的女官训斥:“同样是宁妃手下教出来的,为什么二格格绣的这般精致,而你的凤凰,却绣的像只小鸡?”
朝双抿着唇,垂着脑袋,去抠手指,却被那女官用戒尺打了一下:“我问你话呢。”
容姝立即进门,道:“你住手!”
“啊?皇后娘娘,参见娘娘。”
“参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屋内的人纷纷跪下,而朝双一看见容姝,一滴泪珠方才从粉嫩的脸颊滚落,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容姝将她护在身后,道:“她才六岁,学女红本就对眼睛不好,能绣个小鸡就很好了,你却要求她绣凤凰,你怎么不上天呢?”
“奴婢、奴婢知错了。”那女官跪在地上冷汗涔涔,对容姝道,“求皇后娘娘宽恕。”
容姝叹口气道:“你起来吧,你们也都起来。”
“是。”
众人起来,容姝又不解道:“你一向都是用戒尺教育格格们的吗?”
男孩子打两下也就罢了,毕竟皮糙肉厚,可女孩子娇滴滴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女官膝盖一软,差点再次跪下,她颤抖道:“是、是……”
“是我让她这样做的。”
太后走了进来。
容姝敛眸行礼道:“母后。”
“你来慈宁宫,竟是直接登堂入室的吗?以前你每次入宫,不是都挺懂规矩的?怎么一当上皇后 ,反而不知道何为长幼了呢?”
太后皱眉道。
容姝垂眸道:“臣妾只是一时兴起,想要来看看,太后正在念佛,不敢打扰。也打算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再去请安。”
太后冷笑道:“处理?我慈宁宫的事情,什么时候也轮得到你处理了?《礼记》有云‘夏、楚二物,收其威也’,哀家让夏良言用戒尺,也是小惩大诫,让孩子们不要懒惰。”
容姝道:“可是朝双年纪还小,哪里经得起这般?”
太后道:“我是她皇祖母,我还会害她?现在装什么心疼孩子?当初抛夫弃子一消失便是六年的人不是你吗?别说什么被人暗算,她怎么不暗算别人?分明就是你心里有鬼,与人勾结。”
容姝拧着眉,不悦道:“被人暗算这也是陛下说的,太后不相信自己儿子,我也无可奈何,但却不能这么对待朝双。”
“你这是在挑拨我们母子关系吗?哀家是说,陛下被你蒙蔽了!”
“呵,在太后眼中,陛下会被我蒙蔽吗?你把你儿子当成什么人了?”
太后捂着胸口往后仰去,口中道:“哎呦呦,疼死我了。”
李嬷嬷道:“皇后娘娘,你就少说两句吧,自从先帝爷驾崩后,太后就患上了心疾,身子本就不好。”
容姝道:“那快扶太后去休息,请御医来。”
御医提着药箱诊脉,容姝看着太后苍白的脸颊,虽然想要尊重她,却仍旧心烦意燥。
既然身体有病,还费那么多心思做什么?两个儿子,谁坐江山不是坐,偏偏要让小儿子与大儿子的妃子私通,让小儿子的儿子继承江山?
还看不上我这个媳妇,难道我是个喜欢怼婆婆的儿媳吗?
容姝自认脾气还算不错,只是今日实在是心里难受,她本就对两个孩子心里有愧。
朝双性格这般内向,或许就是因为在学堂老受气,给孩子留下阴影了。
太后睁开眼后,看见容姝还在,又冷冰冰道:“你怎么还在这里?是没把我气死,不甘心?”
锦瑶在一旁关切道:“姑妈你消消气,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怎么会死呢?”
年贵妃道:“是啊,你面色比我还要红润呢。”
宁妃道:“纵使姐姐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太后娘娘悉心教导便是,别把自己气到了。”
太后冷嗤道:“哀家哪里敢教导她?分明是她倒反天罡,来教导哀家了。”
容姝深吸了口气:“臣妾是担心你,既然太后不喜欢看见臣妾,那臣妾便告辞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她的卧室,可是刚到门口,便看到正从外面急冲冲过来的胤禛。
胤禛道:“母后如何了?”
容姝道:“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