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微臣听闻年贵妃病情加重,竟是因为宫内有妖孽作乱?”
胤禛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冷峻,目光如寒冰般扫过众人,沉声道:“此事尚未查明真相,不可妄下定论。”
年羹尧道:“自从皇后娘娘宣布要将妃子都降级为女官的消息,年贵妃便心生郁结,终日郁郁寡欢。如今这病,实则是因宫内妖孽作祟而起。国师曾言,那妖孽或许已被木剑所伤,只是尚未彻底消散。”
胤禛闻言,冷嗤一声,眉宇间透出几分凌厉与不悦:“你是何意?莫非是想说,你妹妹被妖孽附了体?”
年羹尧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微微躬身,语气谦恭却暗含机锋:“微臣绝无此意。毕竟,是年贵妃先病倒,皇后娘娘后病倒的……这其中缘由,还请皇上明察。”
胤禛闻言,龙颜大怒,拍案而起,厉声喝道:“放肆!”
年羹尧被这雷霆之怒震慑,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允禵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道:“陛下,太后娘娘近日病势沉重,此事非同小可,不可不重视。”
胤祥却突然出声,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十四弟,陛下对太后娘娘的病情自然极为重视。只是陛下并非专司捉妖的道士,亦非精通医理的太医,此事还需交由专业人士来处置。”
允禵听了胤祥的话,心中却泛起一丝疑惑。
他回忆起太后生病当日,自己恰巧在御花园中,然而众人皆言遭遇了诡异的一刻钟时间倒流,唯独自己毫无记忆,仿佛那段时光从未存在,这着实是桩怪事。
而年羹尧方才的言语,无非是想暗示皇后娘娘与此事有牵连,毕竟若年贵妃是那个“妖孽”,既然已经病倒,又哪里有余力伤害皇后娘娘?
然而皇嫂毕竟从小与他相识,待他不薄,此事又无确凿证据,他怎可……
年羹尧见十四阿哥不说话,更加心乱如麻。
可恣欢所言又十分在理,今日若是再不把皇后处死,那他妹妹恐怕就活不过来了。
故而,年羹尧跪下朗声道:“据微臣所知,皇后今日上午在床上蜕下一条蛇皮,陛下,可有此事?”
此事问的十分鸡贼,胤禛乃是一国之君,岂能当着众臣的面撒谎?可他若说实话,这容姝就会被怀疑为蛇妖。
胤禛拧眉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这句话算是默认了,几位重臣听到这里,顿时哗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前几日刚刚接受了皇后娘娘是穿越者一事,今日又听说皇后娘娘可能是妖孽?!
妖孽应该如何处置?烧死?可看陛下的脸色,再想想多年深情,这又怎么可能呢?
但是人妖殊途,陛下乃是一国之君,怎么可以被妖孽迷惑?长此以往,必将不利于江山社稷!
年羹尧道:“皇后娘娘消失六年,回来时容颜几乎未变,听说是凭空出现在大街上的,此事是一大疑点。到底是穿越者,还是妖孽,或许殊途同归,只是换个说法而已。”
胤禛道:“那你妹妹也是穿越者,她也是妖孽吗?”
年羹尧瞪大眸子道:“我妹妹,是穿越者?”
胤禛这一问,如同利剑出鞘,直指要害,反倒把年羹尧问得哑口无言,额间冷汗涔涔而下。
众臣的目光纷纷投向年羹尧,眼神中满是探究与揣测。
年贵妃行事异常,朝中众人皆知,上次宫宴,年大人不就是因喝了年贵妃酿制的酒,才腹痛难忍、狼狈不堪、被人在背后嘲笑的吗?
胤禛沉着脸,声音冷冽如冰:“你还没有回答朕!朕已下令封锁消息,此事唯有养心殿的几个奴仆知晓。别说你年大将军,就是皇宫其他宫殿的人,也完全不知情。可你住在宫外,却比别人率先知晓消息,这才仅仅过了两个时辰。年羹尧,你好能耐啊!”
年羹尧闻言,额间冷汗如雨,慌忙跪下,声音颤抖:“请陛下恕罪,微臣也是救妹心切,才……”
“救妹心切?”胤禛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讥诮,“此事只有真正将蛇蜕放入皇后卧榻之人才会知晓。朕不愿皇后伤心,便没有拷打养心殿内的奴仆。年羹尧,你若是从实招来,你指使了谁将蛇蜕放入皇后卧榻,朕或许可以免你一死。”
年羹尧此刻心中乱成一团。
原来这消息并非宫内人人知晓的,那恣欢为何要告诉他?这其中定有蹊跷,难道她是想要害他?
这个贱人,无缘无故勾引自己,又神出鬼没的,她才是妖孽吧?
“微臣、微臣没有啊,微臣确实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陛下,微臣这几年在沙场功勋卓著,青海平叛更是身先士卒斩杀敌军千余人,您当真要为了这件事,而不顾多年君臣之谊?”
年羹尧的话让胤禛有所动容,在他最艰难的那几年,十三弟突发恶疾,十四弟与他兄弟陌路,他所依靠的大将军,也便是年羹尧。
虽然他近些年愈发嚣张跋扈,但是到底没有犯上作乱之心。
他今日冒犯皇后,恐怕也是担心年贵妃的冲动之举。
胤禛声音柔软了些,道:“此事并非朕不念旧情,而是你冥顽不灵,很明显是有人在害皇后与年贵妃,你却听人挑拨、险些误事,皇后向来宽厚仁慈,怎么可能是妖孽呢?你可曾听过这样的妖孽?即便她不是人,那也定是仙女下凡,来普度众生的。”
年羹尧自知理亏,只得低声喃喃道:“微臣知错了……可是连国师都说……”
“国师,这话可是你说的?”胤禛猛地转头,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国师,用力捏住手腕上的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