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砚神情稍微柔和一些,接了电话。
“妈妈,我是文砚。”
“怎么样最近还好吗?睡了没?我刚回国到家,京都这么热啊,人也多,南极待久了感觉自己像个野人。”
梁文砚笑了笑:“我一切都好,小叙也很好。京都七月份的天气自然比不上南极自然空调,你刚回来那边没打扫的话,不如来我这里吧。我新买了一套房子,位置之前发过你微信。”
“南极没有网络啊收不到,这边挺好的我自个儿随便扫扫住两天,我们这种工作哪有假期。别让你爸听见了,我回国连董华都没告诉,不然又得来缠人。”
梁文砚微微一顿,倒是没有告诉她梁寄尧已经知道了并且早早准备好了。他斟酌着开口:“前几天爸爸身体不是很好……”
“他不好关我什么事?一天到晚加班忙工作,作息混乱又抽烟喝酒,迟早的事。”
陈晓静本人并不像她名字一样寂静,声音语调都是上扬的:“不提他了,我的小叙宝宝呢,他在吗?”
梁文砚看了眼已经睡着了的梁叙,心虚地把手从梁叙腰上移开,沉稳道:“他睡了。”
“行啊行啊,年轻人就是好睡啊哈哈哈回头空了晚上请我吃饭啊,叫上小叙,给你们带了礼物。”
梁文砚莞尔道:“好的妈妈。”
挂完电话梁叙也还没醒,梁文砚轻轻把笔电放在床头柜上,把梁叙抱起来。
睡前晚安的一吻,合衣入眠。
见到陈晓静是一个中午。
第五大道二十楼明媚的花园餐厅,巨大落地窗被薄青轻纱遮了一半,外面阳光隐隐绰绰地透进来,一位女士身着棕色长袖衬衫和浅灰牛仔坐在白圆桌侧,她马尾半扎,碎发及肩,侧脸骨相优越,眼睛显得沉静而温和。
“妈,我们来了。”
陈晓静一回头,眉眼带笑一下子生动了起来,她招招手,眸光落在梁叙身上:“快来快来,我的小叙宝宝,长高不少啊,都有你哥哥肩膀高了。”
梁叙被她一把抱住,陈晓静女士的鼻子很灵,笑着说:“橘子味。”
梁叙脸立刻就红了,他回抱了一下陈晓静,小声说:“妈妈身上也很香,薰衣草的味道。”
陈晓静狡黠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一打开,里面是一个浅紫色的香薰。
“这是送给文砚的,别学你爸不好好睡觉。香薰助眠的,很好用你试试。”
梁文砚接过微笑道:“谢谢妈妈。”
“那我呢妈妈。”
陈晓静点了一下梁叙的鼻尖,从包里拿出一本小小的手札。
麻绳解开,泛黄的浆纸里面用塑封贴好的各种植物花卉的标本。
“十八岁生日快乐!”陈晓静摸了摸梁叙的头发,笑着说,“妈妈没忘。”
梁叙盯着那本小小的手札,上面蓝紫色的花朵被压平了,却依旧鲜艳。主体鲜明,角落有记录日期,指腹轻轻触摸,像是透过冰凉的塑胶摸到了南极冻人的雪意。
梁叙下意识地看向梁文砚,后者对他微微一笑,这一刻梁叙才像回过神来一般,开心地抱住陈晓静。
“京都夏天是不是很热,”陈晓静拨了拨梁叙额前的碎发,笑着说,“看你也不爱搭丝巾。”
“丝巾?”梁叙心微微跳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手指按在颈窝的地方,梁叙无助地看向梁文砚。
梁文砚看他一眼,笑着接话:“原来那条丝巾是您送的,上次小叙带过一次,很好看。”
“小叙宝宝穿什么都好看。”
梁叙这才明白陈晓静说的是什么,他在梁文砚眼里看见几分坦然,这才犹豫地把手放了下去。
陈晓静看在眼里,忍不住笑着说:“上次看你们还在闹脾气,现在看着感情好多了。”
“梁寄尧不会养孩子,文砚和桂姐多费心了吧?”
梁文砚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淡笑道:“小叙很乖,不需要费心。他的成绩考A大也没问题。”
陈晓静笑了笑,“这么几年我们做父母的总是亏待你们,不过你们现在长得这么好,我也很欣慰……”
话音未落,铃音响起。陈晓静拿出手机一看就皱了眉头。
“遭了,我得走了,这个院长一天没什么事就爱办些花架子活动,听说这次有个慈善,我得走了啊,改天见。”
陈晓静拿上包站了起来,又想起什么似的,摸了下梁叙的头发和拍拍梁文砚的肩膀,然后干净利落地走了。
服务员一路送别给她开门,直到陈晓静的身影消失不见,梁叙才收回目光,他语气略低:“晚上见面的时候不会吵起来吧?”
梁文砚微微笑了:“不会的,妈妈有分寸。”
梁叙抬起头,发现梁文砚神情异常的柔和,洁白桌布上放的紫色盒子透着点浅香,让人感到无比的宁和。
他的一颗心渐渐落定,脸上也有了笑容:“妈妈说我们感情很好。”
“嗯,”梁文砚应了一声,他的瞳孔里映着梁叙干净的脸,凝视了片刻又笑。
梁文砚把梁叙送到家,又回了公司。
这时,梁寄尧终于是打了电话过来,声音隐隐透露着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