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悄然离场,梁文砚叫了个代驾,回到潇湘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里面亮着灯。
“停这儿就好了。”梁文砚开门下车,口吻平淡,“路上也没事。”
这边人少,路也是封闭路段,不会有私家车进来,一条马路都可以停。
梁文砚付了钱,转头往水榭走去。
天上阴云周围散发着月晕,几阵风吹开云层,裸露出的月亮圆如玉盘。
梁文砚经过院子时,闻到一阵浅浅的似有若无的桂花香味。
他在外面洗手台漱了口抹了把脸,折回去停在桂花树前。
屋檐下的光影明明暗暗地伸到桂花里,几朵小小的花散发着幽香,梁文砚看了一会,旋即摘下了一小朵。
他每天在这里进进出出数次都不曾察觉到,小叙一回来便开花了。
梁文砚掂了掂掌心的小花,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上了二楼,房间门是虚掩的,梁文砚看见梁叙正趴在床上看书,洗过了澡,浅蓝的睡衣柔顺地贴着脊背,再往下是一条优美的曲线,小腿翘在半空时不时地点下被子。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被光笼着的刹那,梁叙转头过来,面上很是惊喜:“你回来了。”
下一刻他又疑惑:“我怎么没听到声音?”
梁文砚看他下床鞋也没来得及穿地跑过来,伸出手拥住他,解释道:“车停在外边的。”
旋即,他略伸出一只手来,干燥柔软的掌心里有一朵黄色的小花。
梁叙凑近去闻,梁文砚不知道小花还有没有气味,也不知道梁叙能不能闻见,他耐心等着,忽然掌心被柔软的嘴唇贴了个满怀。
梁叙偏头对他狡黠一笑,然后又亲了下他的掌心。
梁文砚喉头微动,忍不住笑,他一把捞过梁叙紧紧按在怀里,去亲他的后颈。
梁叙身上过电一般,差点跳起来,他直往梁文砚怀里缩,讨饶道:“哥哥别亲了。”
于是梁文砚便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梁叙一把推开他反被拦腰抱起放在了床上,梁文砚压下来,梁叙仍旧在笑,他说:“哥哥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酒润过的嗓音依旧平稳,却略显沙哑。
梁叙的眼睛很亮,“我也想喝。”
潇湘这边虽然不比老宅,但是最初修缮的时候也专门立了一面酒柜,都是些很普通的酒,胜在种类多,当个百酒图看也怪有意思。
梁文砚还从没拿出来喝过一瓶。
梁叙差不多一杯倒,醉酒伤身,肠胃也会不舒服。梁文砚有些犹豫,又想起他现在成年了以后的聚会会越来越离不开酒,就算不喝,也至少有准备不会被有心机的人醉倒。
酒柜里琳琅满目,梁文砚看来看去度数都挺高的,索性拿了个玻璃杯出来,在吧台调了杯低度数酒。
金酒打底,加上红石榴糖浆摇晃,如彩霞云雾般的颜色浓淡相宜,从冰块上蔓延下来,一层一层颜色由深到浅,漂亮极了。
梁叙双手趴在吧台上看,忍不住说:“哥哥怎么之前没看你调过酒?”
梁文砚随口道:“到时候你缠着我要喝,那我是真没办法。”
一杯清透石榴酒推到梁叙面前,他轻轻品了一口,舌尖像是什么东西席卷过一样,带着沁人的上头和石榴的清香,不知道是酒精还是因为梁文砚的眼神太过柔和,梁叙觉得脑子有点飘飘然的。
石榴红在光下冰块的几面流泻中显得流光溢彩,梁叙搅拌几下,觉得这一杯酒过分漂亮。
“有名字吗?”梁叙忽然问。
梁文砚想了一会:“一见钟情。”
梁叙呆愣了几秒,一刹那脑子里闪过很多思绪,他直起身来,明亮的灯光下他脸庞线条清晰,嘴唇微抿,平常冷白的皮肤泛了点红,纤长的睫羽不断轻眨,像是有口气在胸口缭绕,直至把脸憋得越来越红。
梁文砚忍不住笑,他轻轻拍了拍梁叙的脸,说:“我没别的意思,刚好想起了这杯酒,下次给你调一杯蝴蝶兰的,不过蝴蝶兰得提前准备一下。”
梁叙喝了一口又一口,然后把杯子推到梁文砚面前,说:“哥哥你也喝。”
梁文砚目光落在玻璃杯上,他修长的手指按住杯沿,转了半圈,然后提起喝了一口。
梁叙心跳忽然就很快,吧台里面的光稍微昏暗,梁文砚微仰起头时喉结突出线条流畅蜿蜒到深蓝的衬衫里面,微凸的锁骨很是明显,喉结微动间,梁文砚放下酒杯看过来。
距离慢慢变得越来越近,梁叙定定地看着梁文砚,看见他把眼镜摘下,自己的下巴被抬了起来,纤长睫羽靠近,眼底那一点对视显露自己清晰无疑,一个略凉的吻落了下来,携带着石榴酒的味道,梁叙张开嘴巴,他忍不住吞咽,一点酒液依旧从嘴角流了出来。
“唔……”
梁文砚握住他的手,顺着酒液的方向往下吻去,停留在了颈窝。
清瘦的皮肤好像也只有薄薄一层,底下是明显脆弱的锁骨和清晰的颤抖。
梁文砚吻了又吻,温热的呼吸扑着,梁叙忍不住抓紧了他的衣摆,昂贵的衬衣顷刻间抓皱,主人却仍然毫不在意。
酒精继续挥发,梁叙脑子里逐渐开始不清楚,不知道什么时候后背坚硬的吧台变成了柔软的床垫,石榴酒的香气弥漫在口腔里,梁叙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明亮的吊灯,他眼睛微眯,手不自觉地抬高,很快梁文砚的身影遮住了亮光。
“哥哥,你真好看。”梁叙嘴角提了提。
“是么?”梁文砚俯身亲了亲他的碎发,“我觉得小叙更好看。”
梁叙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羽交错在一起,眼里微光闪烁透着绯然的迷离。微粉的嘴唇张开着,呼吸随着胸膛微微起伏。
梁文砚拨开他的手,从他的脸一路往下亲吻,像是途径山川沟壑,细细停留。
小腹被轻轻按住,随后又有冰凉柔软的嘴唇贴上来。梁叙像是被电了一下,忍不住偏了偏头,微睁开眼往下看去。
梁文砚在腿心亲了亲。
“不……”梁叙诧异得想坐起来,却被梁文砚紧紧按住了侧腰,他的手在床单上徒劳地抓了一下。
湿热的唇几乎密不可分,梁叙全身的血液往下涌去,他喘着气,脑海里一片空白。
像是海里溺水的人,费劲了力气抓住了一根浮木,无边无际的海波力量太大,他只能随之摇晃,差点连抓住浮木的力量也消匿了。
洁白的枕头上是一张雪白绯红的脸,黑软的头发被汗浸湿,紧紧地贴在额角,梁文砚修长的手指一遍遍描摹梁叙的轮廓,轻声沙哑道:“小叙,好漂亮。”
梁叙呼出的气息格外湿热,闭着的眼睛微微颤动。布料细碎的摩擦声音响起,梁叙忍不住曲起腿,随后又被梁文砚抬起来。
夜幕深深,圆月隐匿。
梁叙沉沉睡去,梁文砚一遍遍摸着他的头发,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寂静的夜里忽然一声微信消息的叮咚,梁文砚抬眼看去,梁叙的手机屏幕因为有新消息而亮起。
他随手拿了过来,微信里的置顶还是他,底下是一群免打扰的群消息,还有一个格外鲜红的新消息提醒。
这个联系人没有备注,显示栏里的消息是:
我喜欢你,我可以追你吗?凌晨一点零三分。
梁文砚神色不变,他淡然地点进去,翻看了一下聊天记录,发现很干净。梁叙没有删记录的习惯,要么就是他们线下认识接触过。
头像是一个软萌的三花猫,梁文砚点进去看了眼主页,指尖点了下删除联系人,弹出确认框梁文砚却犹豫了。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梁文砚退回去,把聊天记录删了,就当没有收到这一条一样。
放下手机,不知道过了多久,梁文砚还没有睡着。忽然间手机又响了一声,他拿来一看,发现那联系人又发来一条长消息。
“我打算退部门了,我是英语专业的,以后可能没办法见到你了,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们可以先相处试试吗?”
梁文砚把人给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