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吃醋了?”苏萦并不看那臊的满脸通红,惊慌失措的少年,只是对着那烛焰戏谑地笑。
少年茫然地眨了眨眼。
萧征这些天看惯了那些年轻的面首侍寝,大不了飘到别处去看看,反正最迟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兆玉就进来把人接走了。
可是这一个,细白皮色,轻声软语的,留了口供还不走,两人越说越投缘,死小子混熟了还会讲几个笑话,逗得她前仰后合,摸着他的胸口说他“贴心”。
他气得把里屋的卷宗扔了一地。
少年疑惑道:“里屋什么响动?别是闹老鼠吧?”
苏萦成竹在胸:“没事,闹鬼呢。”
见少年茫然又惊惧地瞪大了眼,她又笑着轻抚他:“不怕的,我护着你呢。”
里屋乒乒乓乓砸的更欢了。
他气得第二天早上都没跟她一起吃饭。
不过他在不在她也根本不确定,所以还是默认他在,边用早膳边和面前的空座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他穿门而出飘到男宠们住的屋子,看看还有没有哪个小贱货是他面生的。
还真有。一个新来的少年才在角落里安顿好床铺,环顾四下里无人,从床褥下抽出一把匕首藏于袖中。
“多管闲事的疯女人,待我把你那黑心肝挑出来祭我父亲。”
兆玉在门外叫他,要带他去面见长公主。
苏萦在房中捧着话本,预备在兆玉领人进来前看完这一章。
话本被从手里抢出来,当空哗啦啦地翻。
“怎么啦?又管我看闲书!”苏萦不耐烦地伸手去抢:“我也需要放松放松嘛!”
话本掉落,平摊在桌上。
一滴茶水当空滴在书页上,洇湿一个字。
危。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危,危,危!
脚步声已到门前。
苏萦随便扫了一眼,浑然不觉似的把书本一合。
今儿的这个真是个小雏儿。
少年迟迟找不到机会下手,却已被长公主撩拨得心猿意马。
两人双双倒进帷帐里,她循循善诱:“好孩子,一教就会。”
少年面红耳赤,像煮熟的虾子。
帐外点着的灯焰也愈加红了。
少年这一晚被她灌了十几杯酒,醺醺地向外一指:“长公主,学生眼花了,怎么看这灯,愈来愈红啊。”
苏萦懒懒地朝后一看:“哦,今儿的灯芯不一样。”
烧的是北靖王熊熊燃烧的嫉妒心呢。
“你上前瞧瞧,哪儿不一样。”她在他光罗的背上推一把鼓励他。
少年迷迷糊糊地上前,一手捏住灯座想看个究竟——
滚烫的灯油突然如趵突泉喷涌,打铁花飞溅,烫了他一激灵。
“啊!”少年烫得大叫一声,火苗掉在地上,顷刻烧着地毯爆燃起来。少年忙抓起自己的外衣去扑,那火却越扑越大。
忙乱之中,他都没注意,衣袖中已空无一物,那把匕首不翼而飞,不知何时藏在了床边的紫檀浮雕顶箱上。
苏萦坐在床上看着少年忙得焦头烂额,捂着嘴巴咯咯笑。
“好了萧征,别逗他了!”她曼声一唤,火噗地灭了。
“……萧征?”少年惊魂未定,茫然地回头问:“谁是萧征?”
“哦,是我死了的男人。”长公主无辜地嘟着嘴,满不在乎地朝他招招手:“过来呀。”
少年面如金纸,光着上身就不管不顾闯出了房门,高喊着:“有鬼,有鬼!”
苏萦懒懒地往后仰倒在床上,听到门外侍卫的佩剑穿过那人躯体的声音。
门外静了半晌,侍卫隔着门板复命:“长公主,刚刚逃出门的刺客被当场抓获,已就地诛杀。长公主可有受惊?”
“哦,知道了。”苏萦没起身,仰躺在床上盯着架子床顶的雕花漫应着。
“你说得对,这孩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不留的好。”
“可这才子时呢。”她捻着床帘上的流苏,玩味地把头微微抬起一点,盯着帘幕外的某处:“要不,下半夜你陪我?”
“我看民间编的话本子,野的没边儿的野史,说女主武皇当年做才人的时候,也是下半夜侍寝的呢。”
她自说自话,吃吃地自己笑了一会儿,一歪头盹着了。
晚风轻轻拂起床帘,小环在她床下的窝里又睡了一小觉起来,看到那个天天在房里乱晃的鬼,脸上挂着不甚情愿的表情,默默地坐在床尾守着熟睡的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