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他俯下身轻声道:“妈妈自己就不爱吃糖吗?”
话落,他从口袋中掏出一颗糖往旁边一丢,糖粒在地毯上滑了老远。
“糖…糖……”女人目光一路锁在那颗糖上,跪爬着过去将糖捡起,刚想塞进嘴里,又摇头低语。
“不行…不行…糖、糖是孩子的,是孩子的,我不能吃……”她手忙脚乱地将糖塞进围裙的口袋,擦着嘴角的口水摇头低喃。
“不行,不行。”
“呵,”严熵转过身,心中讽刺。
该说你是溺爱还是痴愚,明明自己深知那是成瘾的东西。
他沉默着穿过门板,低头看着靠在那台放映机旁手里正在捻动什么东西的岑几渊,他本以为那是颗牙,眯了眯眼才发现那是自己在车上递给他的糖。
“严熵,你还好吗。”
“嗯,我没事。”严熵在他身边坐下,轻轻贴着他的头,如果没有隔着一层空间,岑几渊的表情应该是笑着的。
“你到底是谁呢……”
他看着岑几渊拆开那颗糖,抬手想拦住他,却抓了个空。
“不是说很甜吗,不甜啊。”岑几渊含着糖仰头,轻轻用后脑磕着这台机子。
严熵顿了半晌,摸着他的发丝笑道。
“嗯,我也觉得。”他想帮岑几渊垫一下,他想说别磕了,会疼,就算磕再久头也只会更晕。
他想说岑几渊,你真的做的很好。
心中酸涩,岑几渊的后脑穿过他的手掌,最终那手掌缓缓垂落,握住了那只按在地上的手。
两枚戒指紧紧相贴,严熵轻轻低喃。
“我是爱你的人……很爱、很爱。”
“呼,”岑几渊长叹口气起身,本被压在掌心下的手穿过一片虚无,他捏起一颗牙丢进放映机里,静静地站在那等着屏幕上的数字倒数。
严熵没起身,仰头看着他的侧脸出神。
“岑几渊,”他看着那张脸被光映照,缓缓眨了眨眼。
你说你教我爱你。
“我爱你,是不是就不会伤害你……”
“滋——”
他闻声扭头看着画面里的场景,那是牙医用牙钻将成熟的旧糖处理,又将那些碎肉用水流冲走。
严熵抬头看着岑几渊一言不发地喝了口药,又往放映机里丢了一糖。
“呲啦。”
画面频闪,和之前不一样,这是一个在奔跑的人的第一视角,岑几渊瞳孔一缩,搭在机器上的手紧到发白。
画面里的人跑地摇晃,还在不住回头望,喘息声一次高过一次,这样的视角让人头晕,岑几渊皱着眉紧紧盯着他回头看时身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被那个反光刺了一下眼睛,视线恢复后他看着这个人抬手看了眼自己掌心的东西。
那是一颗牙。
“啊!”男人被绊倒了,那叫声有点熟悉岑几渊却一时间想不起来那是谁。
“呲啦……”
屏幕一黑,他垂下头看着手里的牙,药在舌尖发苦。
“艹。”他低吼道。
“你他妈就不能给我看点有用的东西吗?”岑几渊冲着这个放映机喊道,坐在放映机后的严熵笑了一下。
“也就你生病了还能这么有精神。”
岑几渊咬着嘴唇又往机器里丢了颗糖。
“咔啦……”
两人同时一愣,这次的影像开头和之前的不一样?
严熵目光定在那个滚动的进度条上,密集的噪点将边缘的黑带纹路模糊。
是这个。
他起身站在岑几渊身边,习惯性地想摸一下岑几渊的脸却摸了个空,他侧目观察放在机器上的几颗牙。
岑几渊刚丢进去的那颗牙要比其他的都大。
“智齿……”岑几渊轻声道。
“原来需要找的是智齿……”
映在墙上的画面闪了闪后终于加载完毕,岑几渊皱了皱眉,这段影像模糊,雾蒙蒙地套上了一层滤镜,他只能辨认出这个环境整体是暗红色的,这次的画面里也没有主人公,视角缓缓挪动,除了红和一扇白,什么都辨认不出来。
他一顿,在这片模糊中目光锁在一个发着光垂在正中心的物体。
是它…将故事推到崩坏的关键。
岑几渊按在机器上的手因为喜悦有些发抖,这段录像还没停,他却再也控制不住低下头。
“严熵…我们找到了。”他望着地上的那团黑影哽咽,抬手胡乱地抹着眼角。
“我们找到了…你看到了吗?”
“嗯,你找到了。”严熵笑着抬手,却没办法帮他擦掉眼泪、
他俯过身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即便知道他听不到也在说。
“就交给我们。”
严熵转身,听到身后的话顿住,低下头笑意难掩。
“嗯,等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