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御幸实话实说,“但以后会用上。”
在“以后是什么时候”的追问和“以后就是以后”的胡乱回答里,周末的练习赛先于所有的以后准时到来。
天空是高远淡淡的蓝。第二轮守备开始,对面队伍里那个才四年级但身材高大、据说挥棒力量惊人的打者,在周围人的夸赞声中走向打击区。
一槻有些走神:“棒球里,身材和力量是绝对优势吗?”
“我不觉得。”御幸听见了,“准备上。”
两人的手套相碰,奔向各自位置。
前两球,一槻用内外角直球周旋,取得两好球领先。决胜时刻,御幸毫不犹豫打出暗号:变速球。
白球脱手,划出那道欺骗性的弧线。一切看似完美。
但——
“锵——!”
一声沉重悠长的金属音爆开。白色的球携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径直越过左外野铁网,消失在场地之外。
全场寂静。
一槻站在投手丘上,脸上是纯粹的惊讶:我的决胜球,被他打到了,不,是被轰出去了。
他们的队伍里几乎没有力量型打者。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认识到,原来世界上存在着这样一种力量,能将她倾注全部信心与技术的最好一球,击到那么远的地方。
御幸蹲在原地,目光追随着球直到它消失。然后猛地起身,径直跑向投手丘。
他跑到她面前,呼吸急促,摘下面罩,棕色的眼睛紧紧锁住她:“一槻,看到了吗?”
一槻从震惊中回过神,点头。
“那家伙猜到了你的球路。”御幸语速很快。确认她表情里没有沮丧不安后,话锋一转,抛出一个问题:
“下一局,如果再面对他——”
他的语气是平等的探讨,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投手丘上的风仿佛静止了。
一槻怔住了。第一次,他把问题抛给她,邀请她参与思考。
看着御幸那双等待回答的眼睛,她用力思考起来,眉头微蹙:“内角?不,他力量太大,内角太危险...”
她喃喃自语,忽然眼睛一亮,“或者...投得更低?低到让他打不到,或者即使打到也是滚地球?再不然...先用一颗外角坏球吊他一下?”
答案并不完美,甚至有些天真。
御幸笑了:“好。下一局就照你说的投,看好我的暗号。”
练习赛结束,秋风卷过身边。
“最后那颗球还是被打到了。”一槻仰头看着漫天晚霞,语气里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坦然。
“不过你也真敢啊,最后一球竟敢冲我摇头。”御幸还没忘记刚才的心头一震,“而且打电话的手势谁定的?”尽管那一刻他有预感。
该说有勇无谋,还是有谋无能?可球脱手的那一刻,他确实有接稳的信心。
是对自己的,也是对她的。
“新魔法好像还不大灵呢。”她露出沉思,然后,就像今天只是投了个普通直球一样,“我还是学战术吧。”
御幸看向这个开始思考配球的搭档:“笨蛋。从全垒打到滚地球,至少证明了棒球不全靠身材和力量取胜。”
两人相视一笑。
这就是练习赛的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