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训练间隙,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坐着休息,进行着简单的放松传接球,一槻和御幸也在其中。
“好冷...”一槻搓了搓手,对着手心呵出口白气,手指有些僵硬。
她接过御幸传回的球,想随便活动一下,便无意识地用指尖轻轻“托”住球,五根手指松松地搭在球面上,没怎么用力,就这么漫不经心地随手抛了回去。
白色的棒球带着懒洋洋的晃动,像被秋风吹得有些不稳的蒲公英,飘飘悠悠朝御幸飞去。
御幸原本放松地准备接球,但在球进入视野的瞬间,捕手的本能让他立刻察觉到了异常——太慢了,而且轨迹...不自然。
他微微蹙眉,调整手套位置,精准接住。
“啪。”
入手很轻,几乎没什么冲击力,旋转也微弱得几近于无。
“那是个坏球吧?”旁观的队友互相问。
“飞得好奇怪。”年纪小点的捕手说。
“应该不太好打。”出于打者的直觉。
“一槻,”御幸看向对面正低头蹦跳取暖的一槻,“你刚才怎么投的?”
“嗯?”一槻抬头,一脸茫然,“就...随便投的啊?手有点冷,没握紧。”她以为投了个大坏球,不好意思地笑笑,“啊,投歪了吗?”
“不是歪不歪的问题。”御幸走上前几步,把球递还给她,目光带着探究,“再用你刚才的握法,投一次。慢一点没关系,动作做完整。”
一槻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她努力回忆刚才手指的感觉,再次用那种“托举”的方式抓球,小心翼翼将球投出。
这一次,御幸看得更清楚。球的旋转极其微弱,球速极慢,加上一槻投球时身体轴心带来的基本推力,使它产生了难以预测的左右飘浮。
“噗。”队友再次看到这球,忍不住笑出声,“榊,你是在投纸飞机吗?”
一槻的脸微微泛红,有些懊恼地看向御幸,却见他眼睛微微眯起,闪烁着思考棒球时才会有的锐利光芒。
他再次走到她面前,肯定地说:“这不是没握紧。”
“诶?”
“你刚才的握法,手指没用上力,对吧?几乎没给球施加旋转。”
“好像...是?”一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就觉得那样握着,手指没那么冷。”
御幸心里一动,难道是...
“掌心球?”他低声自语。这个笨蛋居然因为怕冷而无意中摸到了门槛?
“什么球?”一槻没听清,好奇地凑近。
御幸回过神,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求知欲的脸,压下心中的波澜,恢复了平时那副略带嫌弃的表情:“没什么用的球。”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补充了一句,“不过...偶尔用来对付那些一心只想挥大棒的急躁家伙,说不定会有奇效。”
他拿过她手里的球,简单演示了一下“空握”的感觉:“记住这种感觉。不是让你以后都这么投,是让你知道,有时候不用力比用力更让人难受。”
一槻看着他,虽然还是不太明白“掌心球”到底是什么,但她听懂了他的意思:这个她无意中投出来的、被大家笑话的“歪球”,似乎是...有用的武器?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那我要练!我要让它听我的话!”她立刻忘记了寒冷,兴奋地拿回球,又开始比划那个别扭的握法。
御幸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推了下眼镜。阳光透过秋叶缝隙洒下来,在他脚边投下斑驳光影。
这个笨蛋,总是在给人惊喜。
休赛期前的最后一场练习赛,教练安排了小岛作为先发投手,御幸蹲捕。
“这个投手的直球威力挺不错啊。”
“我记得他心态不稳吧,很容易崩。”
场边的大叔们适时锐评。
御幸尝试配了几颗变化球,但小岛投得信心不足,效果一般。即将轮到对方的中心打线,垒上还因为一次保送而有了跑者。
熟悉的战术焦虑开始在御幸心底蔓延。不同于接一槻的球时那种彼此信任、共同解题的顺畅感,此刻他更像是在独自面对一个复杂棋局,而己方的棋子却不够有力。
他知道小岛的极限,也知道对手的弱点,但如何用现有的牌,在对方收紧的包围圈中撕开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