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教学楼，鞋柜区窸窣作响。一槻弯下腰，手刚探进柜门摸到鞋，不远处两个男生拖沓的闲聊就混着走廊的回音，钻进了耳朵。

“欸，就B班，听说有个女生进棒球队了。”

“啊？少棒队？真的假的...那儿不纯男生队伍吗？”

“谁知道她咋想的。不过练得还挺猛，来真的。”

“图啥啊...又上不了正式比赛。”

一槻摩挲着鞋后跟，睫毛飞快地扇动两下。随即“啪”地关上柜门，她转身哼起昨晚动漫的曲子，脚步轻快，金色的短发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她走进教室，在自己靠窗的座位坐下，冲邻桌的棕发少年灿然一笑：“早上好，一也！”

御幸的目光黏在棒球杂志上，手上动作顿了下，顺势推了推眼镜，回道：“早。”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讲解着正负数的混合运算。

一槻右手支着下巴，望向窗外。天真蓝啊——她望着天际一道模糊的尾迹云，是刚有飞机飞过吗？风来了，樱枝随之摇曳，那片粉色在眼前晃动，渐渐失焦，模糊成一片温柔的虚影。

棒球的意义...

这个问题又一次浮上心头。

不能比赛，依然训练。被人议论，依然投球。

除了和一也的约定，除了喜欢...还有什么呢？

那种，让身体记住投球感觉时的纯粹专注，让球精准钻入预设轨道时的掌控感，还有——

“榊同学。”

数学老师的声音直接切断了她的思绪。一槻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在叫自己。

“请你上来解一下这道题。”

老师指着黑板上临时写下的一道题。她早就注意到这个女生课上容易走神，幸好今天早有准备。

在全班的注视下，一槻向邻座发出“江湖救急”的信号。御幸从笔记本上抬起眼，回了一个“别看我，我也没听”的无辜表情。

她叹了口气，顺手将他的橡皮翻了个面，朝黑板走去。

五秒钟的沉默，让教室里滋生出细微的骚动。老师清了清嗓子，正要提示——

“哒。”

粉笔落在黑板上的轻响，截断了所有声音。

御幸画着配球方案的笔尖顿住了。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镜片，定定地看向黑板前那个书写的背影。

看着她一气呵成，面对老师露出“这样可以了吗？”的表情，御幸眼里闪过一丝了然——这家伙专注时的样子，和她在投手丘上一模一样。

教室里响起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她不是天天去打棒球吗？”的疑问在空气中流动。数学老师扶了扶眼镜：“...完全正确。思路非常清晰。请回座。”

放学铃响，一槻被请到了办公室。

“榊同学，有兴趣加入数学兴趣小组吗？”老师将桌上摊开的资料转向她，上面是各种抛物线和数据模型，“我们偶尔会研究一些有趣的问题。”老师说着，扶了扶眼镜，镜片锃亮地反着光。

她指尖在一条抛物线上轻轻一点，“比如说...棒球的飞行轨迹。”

与此同时，寥寥几人的教室里，御幸翻开了记分册。他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号，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如果那家伙能看懂这些，会怎么样？

他还真有点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