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川少棒队的训练场上正形成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自那场“三振宣言”后,学长们明面上的挑衅少了,但前辈的架子还没有完全放下。
不过,这些一槻和御幸毫不在意,毕竟校园生活的占比不比训练少。
周四,在和煦的阳光和天台的凉风里,一槻与御幸一同享用完便当,才盖好盖子上,天台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其他同学认出来人,小声讨论着。
他走到她身侧,逆着光。一槻辨析着他的面容,挺眼熟。
“榊同学,我是一年A班的清宫岚,夏目老师要你现在随我去理科教室。”声音凌冽且沉静。
他就是清宫大人!一槻先看了一眼御幸,眼神传递着恍然大悟。
御幸显然也没将人对上号,露出一副遇见传说的表情——
这就是隔壁班品学兼优,钢琴十级,有才有貌,唯独没有人味的学神清宫SAMA!
以上,是一槻从同班女生那里听来的,并在琐碎的聊天中传递给了御幸。
清宫将他俩的互换眼神看在眼里。
他听闻这俩人许久。小学时,他的同桌是一个在社区少棒队打球的女生,她经常在写人物的作文课上,讲述她对手队伍里的一对投捕,不过捕手男孩经常被一笔带过,她的描写重点始终是那位投手女孩——金发碧眼,热烈张扬,眼神坚定。
开学典礼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目光扫过自己班的位置,一眼就看见旁边的B班里有个金色发顶,她正和身边的棕发男孩说着悄悄话。
无需确认,那一定是榊一槻和御幸一也。
明明是在新生里不以外表与成绩作为光环吸引众人目光的两人,却在开学以后迅速成为同级生谈论话题的一部分——
“B班加入少棒队的奇怪女生”、“B班那个有点脱离集体的内敛男生”。
于是他找到班主任,提出换到教室角落的座位,远离那些与学习无关的喧嚣。结果,理科教室里,他和那个金发脑袋不期而遇。
而此刻,夏目老师委托他来逮人。
看来她也听过我的传说。清宫在听清一槻说出“学神...”又倏尔改口后得出结论。
走廊上,他按照夏目老师和前辈们的敦敦教诲引导着一槻,就差直接把数学兴趣小组的社团手册甩她面前了。一个没有参加社团招新且没有任何比赛经历的女生,怎么就让夏目老师如此执着邀请?就因为解开了那道题?
他不理解。
“钩子已放,只等鱼上钩。”他想起夏目老师那“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容,真不好意思戳破一个事实:这鱼隔三岔五的来,又游走,根本不好好在鱼塘里待着。
他们推开门。
“榊同学来啦,清宫辛苦了。”夏目老师从电脑前抬头,屏幕上是一条优美的抛物线正在坐标系中延伸。他对两个初三的学生说:“把初速设定为25米/秒,仰角设为15度,忽略空气阻力,算一下最大射程和飞行时间。”
一槻打过招呼,好奇地凑上前。学姐熟练地在一个软件界面上输入参数,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瞬间生成。
这曲线,这轨迹...多么似曾相识!再看看旁边手写稿上的公式——《斜抛运动轨迹预测模型》。
她指着那条精准的预测曲线,手微微颤抖:“只要知道出手的速度和角度...数学就可以预测球的飞行路径?”这种随机性很强的事件,以人的行为来转移的落点,预测了有用?她的疑惑全写在脸上。
夏目老师在一旁,又好气又好笑:“我当初不是说过吗?你转头就忘了?”
“我记得啊!”一槻回过神,立刻为自己辩护,“我已经在自学了!”她想起昨晚和父亲的视频通话,父亲在白板上给她画的分析图。最开始父亲说:“球在空中的运动受到空气阻力、重力和旋转的影响,我们可以用微分方程来描述...”
当马格努斯效应这种专业用词出现时,她当机立断:“爸爸,说人话!”
父亲笑了,“就像你投滑球时,手指施加的旋转会让球产生横向的位移,这个模型就是试图用数学来量化这种位移。”
思及此,她随手拿起一旁的稿纸,立刻进入状态:“如果把它看作一个理想的斜抛运动,水平方向是匀速直线运动,竖直方向是匀变速直线运动...”
她嘴里念念有词,笔尖流畅地写下位移与时间的函数关系式,甚至尝试用微积分推导瞬时速度的变化,整个过程逻辑清晰。但写到三分之二处,她的笔尖猛地停住了,她皱起眉头。
“这里的空气阻力...具体怎么算进公式里,我还没搞明白。”她抬起头,带着求知若渴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