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啊?夏目澄被这句话暴击。
“小松学姐和田岛学长要毕业了,我想和他们一起,”面前的女孩眼神坚定,话说出口,却很轻巧,“就像打棒球那样,我们是一队,一起参加比赛。”
一槻没问可以吗,但夏目澄在那一刻,清晰地看见了澄池中的倒影。
是她看散文诗时,那两个孩子拉开理科教室那扇门的瞬间。是她边刷着初三必考题,边指导他们学习微积分的时光。是她一时兴起撰写的无边无际的社团宣传单,却被他俩夹在书页里的珍重。
而这,是她能给这两个支持她社团工作,陪着她从一到五的两个孩子的最后的礼物。
一声轻响跌落池中,是她听见自己说:“好”。
如按下琴键,奏响了这段陪伴尾声的第一个音符。
至于,特等奖到底是不是纯靠清宫岚——
集会散场后,一槻屏蔽了其他人的刨根问底,紧紧凑到御幸身边。御幸只觉得在这冷风中,身旁人的喜悦如温暖的壁炉,也不知是这家伙本身就体温比较高,不会要感冒了吧?还是太开心了。她面色红润,像一颗熟透的西红柿,他真想轻轻戳一下,万一能爆汁呢。
不如等她喝一大口水的时候戳一下吧。
“那边宣传部的采访,你不去?”御幸回头,望了一眼又重回主席台的清宫岚。
“不去,反正清宫比我会说话多了,但是,”一槻笑着晃了晃脖子上挂着的奖牌,“一也,我接受你的采访!”
御幸眉眼弯弯:“哦,那你有什么想说的?”估计她周末就在家人面前打好了草稿,只等着他问。
与此同时,宣传部的录音笔递到了清宫岚跟前:“清宫同学,对于第一届比赛就能斩获特等奖,你有什么想说的?”
他的视线落在礼堂门口,再远一点就要看不清楚了。他笑了笑:“这是团队的荣誉,小松学姐设计框架,田岛学长攥写报告,榊一槻采集与分析数据,最后是我构建模型——”
“而我们的研究,围绕御幸一也展开,最后,感谢夏目老师的指导。”
而御幸这边——
“当然是开心啦!这是和大家一起得的奖,也有你一份,你的数据一直在模型里跑来跑去,这是五个人的奖!不对,还有夏目老师!”一槻满脸骄傲,边说边取下奖牌。
御幸微微低头,感受着挂在脖子上的重量,倒是很轻,甲子园的奖牌会重一点吗?似乎想太远了,他又看向手中的奖状,听她讲两位学长学姐的努力史,这家伙,总是能看见别人的闪光点。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奖状上的那几个字,队名的后面跟着四个成员的名字,夏目老师在指导老师一列,而他,御幸一也,在研究标题里——《解读捕手的思考:配球选择的概率模型》。
她特意解释过:“虽然很想用你的名字当标题啦,那样我们得奖的话,六个人的名字就都在奖状上面了。”看着她很苦恼的样子,他想说,反正报告也不会公开,就是个标题,写就写了吧,而且,你都考虑到得奖了啊?!
但她坚持换标题,却在选择队名的时候,有着非同一般的逻辑。
那天他问为什么是“我们是一队”,她转着笔,分析着数据,眉头紧锁,显然没多想:“我们本来就是一队呀。”
御幸轻轻笑了,将奖状递回一槻手中。他俩已回到班上,她的课桌前围满了人。
“哇塞,打网球的帅哥好多啊!”
“这学校豪华得跟私立一样。”
“他们部长还是紫灰色的头发!”
“打棒球也有帅哥的好吗!”一槻显然不服气。
“哦?那你说说。”有人指着杂志上的一个初中生,“有他帅吗?”
“嗯...”御幸看着明显词穷的一槻,悠哉游哉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哪怕周边这个位子水泄不通,反正他有空地,至于一槻,正折腾着挤进去呢。
“一槻,这个榊教练和你一个姓氏欸,你们认识吗?该不会是亲戚吧。”不知是谁提了这么一嘴,一槻看都没看,眼珠转得一溜一溜地,呵呵一笑:“巧合吧。”
御幸瞧见她后退一步的动作,揶揄道:“你怎么没去打网球?”
“那我岂不是现在在温布尔登的球场?”
算了,他就不该问。
“而且啊,”一槻转过脸,粲然一笑,“那我们就不会是一队了。”
上课铃骤响,人潮散去。
他身旁的座位上,是她。那块在进教室时,由他归回于她的奖牌,随着落座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撞出细微但清脆的一声“叮”。
是啊。
我们是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