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过去的回音与此刻的回答在她脑海中混响。
她抬头,一槻喊着“看我新学的必杀技之迈向破灭的圆舞曲”,御幸却一动不动。
这人发呆呢?放水太明显了吧!姐都不玩这把戏了。却在球落地后,他才缓缓露出一个被击败了的笑容:“震撼。”
清宫岚目瞪口呆,一槻心满意足,御幸重回裁判位一锤定音,宣布一槻“2:1”获胜。
“哪来的比分?”清宫岚执着着追问。
御幸指着他所站的位置,又指指地上的那颗球:“最后站在场上的就是赢家。”
“那球你干嘛不接?她都没用力!”
他竟然这么快就接受了御幸的脑回路,这下轮到千早澪愣神了。
“那俩,倒是没有那么讲规则,这个比分怎么算的?”凤悠真扑哧一笑,“算一个人打败了两个人吗?哈哈哈。”
这次,是真的笑得爽朗了,千早澪看着他,当副会长可真辛苦。
“估计是投接球练太多了吧,球才不会掉地上。”不过那个必杀技,是无法反应才会得分的技能吗?她真得去翻翻那网球杂志了。
千早澪嘴角弯起,瞥见凤悠真已然愣住:“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去看他们的比赛了?”
“偶然碰见的,和你说的一样,真是酷毙了。”扳回一局,她笑得促狭。
下课铃恰好响起,体育馆的众人渐渐散去,她跨出观众席,却听见一阵奔向她的脚步声。
看来是比赛球员和场外幸运观众的互动。
她粲然一笑:“一槻,好巧。”
一槻脸上还有着运动完的红晕,整个人散发着热气,像个在冬日里也要冲破云层,希望能让人感受到一丝温暖的太阳。
“巧什么巧,我早就看到你啦!不过一也说你和凤学长聊得开心,要我下课再来打招呼。”
千早澪的视线越过一槻的肩膀,和那位正准备随时用冬季外套捂住一槻的御幸打了个招呼。
当我们注视着同一个人时,总会有眼神交汇的瞬间,也会有“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的刹那,她莞尔一笑:“羽毛球打得很不错。”
“嘿嘿,谢谢千早学姐,我还差得远呢。”一槻挠挠头。
下一刻,千早澪像见到了红丝绒般并不炽热,只会让人好奇地想摸一摸的太阳。一槻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一也都跟我说了,我的零食喜好是他告诉你的。”
太阳又回到了高悬着的天空。
“唉,我还以为你早就认识我,并被我的棒球技术所折服呢。”
“不好好穿外套,容易感冒的哦,一槻。”她戳了戳一槻红彤彤的脸颊,笑着看向御幸,他回以一个点头,熟练地将一槻塞进校服里。
拉上体育馆的门,萧瑟的冷风又吹得千早澪一哆嗦,凤悠真不知从哪递来个暖宝宝,“啪”地塞入她手中。
她摩挲着那块温热,看向前方那两人并肩的背影。
冬季校服将一槻裹成了个粽子,御幸却像还不够满意似的,说跳绳拿在手上手会冷,便在一槻身上绕了一圈打了个结。
真是省心又省力。不过,也就不会漏风了。千早澪眯起眼。
“怎么不解释?”悠真这家伙,明明知道她在想什么,却总要她亲口说,烦人。
萍水相逢的人,无需解开那些美丽的误会。想听这句?她偏不按常理出牌。这冷风每天都一样,昨天也是,在风最呼啸的时刻,他们在空教室完成了最后一次模拟面试。
她弯了弯嘴角,那两人已经竞走似地快速移动到了教学楼门口。
“那么,悠真,如果我们最后去的是不同的学校,你昨天的答案会改变吗?”
突然跳到模拟面试?但不互称姓氏?凤悠真微微一怔,身边的千早澪已三步并两步的,大步跨上了教学楼的台阶,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看着他。
他仰头,露出一个笑容。
她怎么判断这个笑容都可以,但他很清楚,这一次的笑容里是他的真心:“不会。因为我的准备,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能应对所有未知,就像一直以来做的那样。而你的问题,从来不是我的未知项。”
耳边又传来一槻和御幸关于酸奶口味的斗嘴,大概是还在门口的酸奶机逗留。
果不其然,“哐当”两声后,他的前方传来一槻的呼喊:“千早学姐,凤学长,再见啦!”
那呼喊被风声削弱了一点,没那么惊天动地,也或许,是他面前的这个女孩,笑得太好看,眉眼弯弯,高马尾在风中飞扬,像只甩着尾巴的小狐狸。
他看得太专注,心甘情愿掉入狐狸的圈套。
“他们在说再见呢。”
狐狸又开始刨陷阱了,他笑得无奈:“我知道。”
“那你不说些什么?”
非得说吗?凤悠真双手扭住千早澪的肩,推着她往教学楼走:“外面太冷了,还是进去吧。”
他就不说,但目光已追向楼梯拐角。那两人吵吵嚷嚷的声音像一串轻快的背景音,渐行渐远。他们总是这样,如影随形,吵吵闹闹,闪闪发光。
凤悠真收回视线,看向正在用暖宝宝贴脸的千早澪。
他又拆出一个新的暖宝宝,塞进她手心,刚才那场荒诞的羽毛球赛忽然闪过,可镜头最后却落在面前这个总在挖坑却也总在并肩的人。
她常念叨那首诗歌,却只记得上半句。但有时候,谁也无法置身事外,他轻轻笑了:“澪,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他们让他见到了不变的答案,而现在,他交出了答卷。
谢谢你们。
山高路远,我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