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一时玩心,你别生——”
话音未落,孙权已一把将她抱起,全然不顾四周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向客栈。
“喂!这可是吴郡!吴郡啊!”步一乔在他怀里压低声音急道。
孙权才不顾那些,既有伪装,自然要随他心意行事。
“你我如今是对回乡省亲的寻常夫妻,舟车劳顿,夫君带夫人往客栈歇息,顺便……惩罚一下起了玩心的夫人。”
“你……你认真的?!不行!我来月事了!不能同房!”
“五天前结束,你自己说的。”
步一乔真服了自己为何何事都与他说,无聊到差点把家底都道出。
似乎说了也公平?毕竟他孙仲谋七十多年的人生自己可是了如指掌。
孙权抱着步一乔踏入客栈,立刻引来堂内诸多目光。他面不改色,对迎上来的伙计沉声道:“一间上房,备些热水与清淡吃食。”
步一乔把脸埋在他肩头,耳根通红,压低声音:“孙仲谋你快放我下来!”
孙权非但没放,手臂反而收得更紧,直到进了二楼的客房,才将她轻轻放在榻上。他转身闩上门,步一乔立刻警惕地向后挪了挪。
“你、你锁门做什么?”
孙权不答,慢条斯理地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不是胃疼,想喝热水?”
步一乔接过水杯,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他脸上并无愠色,让她心里有些没底。
“方才……是玩笑,”她捧着水杯,“我跟你道歉。”
孙权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她,缓缓道:“我知是玩笑。但我方才的慌张,不是玩笑。”
步一乔一愣,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我所虑的,从来只是你的安危是否会有一丝闪露。”
步一乔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心头那点戏谑的心思渐渐沉了下去。
“所以,”孙权倾身靠近,“夫人觉得,这般屡次相骗,该当如何?”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步一乔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仰,却被他伸手揽住了腰。
“你……你想怎样?”她强自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
心底,是期待的。
孙权的目光掠过她微张的唇,最终却只是抬手,用指节轻轻拭过她不知是因紧张还是羞涩而泛红的脸颊。
“暂且记下。”他收回手,起身走向房门,“热水和饭食稍后便到,你好生歇息。我出去一趟。”
步一乔看着他干脆利落离开的背影,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就这样……走了?
房门合上,她抬手抚上方才被他触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度。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失落和松口气的复杂情绪悄然蔓延。
“只是……记下吗?”她喃喃自语。
而门外的孙权,在阖上房门的瞬间,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躁动。惩罚?他方才确实想过,但绝非在此地,更非此刻。
当务之急,是需暗中联络周瑜,确认吴郡眼下情势。
*
入夜,两人潜伏进孙府,轻车熟路便来到了后院那处隐蔽的地牢入口。
孙权并不愿来此,旧地重游总会牵出些不快的回忆。可拗不过步一乔,见她委屈可怜的恳求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到了里面,你就会离开,对吗?”
昏暗的甬道向下延伸,石壁渗着湿冷的水汽。孙权举着火把走在身侧,影子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明明灭灭。
步一乔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气氛顿时微妙起来。放轻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甬道里回荡。孙权不再多言,只是持着火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棺椁依旧静静地放置在原处,步一乔望着掀开的棺盖百感交集。
不曾想故地重游,在未来对峙的两人,如今换了身份、多了纠缠的情爱。
“仲谋……”
她牵住他的手,仰头注视他的双眸。
“我会回到建安四年腊月,伯符攻下皖城,迎娶二乔之前。我知道你不会忘,我也不会。在皖城等我,好吗?”
孙权凝视着她。他想问很多,想问她如何回去,想问她为何是那个时候。但最终,他只是反手握紧了她微凉的指尖,沉声应道:
“好。无论多久,我都等你。无论何地,我都等着你。”
他不知前路如何,但既是她所求,他便应允。
步一乔突然想哭,刚一想,便不争气地哭起来。
“我害怕……”
“怕什么?”
“我怕去皖城……会见不到你……”
孙权无奈轻笑,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那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等你。”
可以吗?可以的吧。既然棺椁能依凭心念穿越时空,只要她说出准确的时间,一定没问题的。
“好。”步一乔投入孙权怀中,紧紧抱住他,“那便定在建安四年,腊月廿八,在这儿等我。”
“好。”
一字承诺,重逾千金。
步一乔躺进棺椁,望着站在棺边的孙权,棺盖逐渐合上,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拉扯着她的意识,仿佛整个时空都在扭曲、旋转。她死死盯着孙权的眼睛,直到他的身影在视野中渐渐模糊,化作一片朦胧的光晕。
冲出地牢确认了自己回到现代后,步一乔想立刻返回建安四年,可刚转身,却止住了脚步。
“反正是回到过去,我可以先去确认那件事,再去寻孙权。”
心意已决。步一乔毅然转身,奔向纪念馆大门,坐上回学校的车。先去教师办公室问教授的联系方式,定要亲口问他心里才有底。
“反正生孩子又不是他生,不算打扰吧。”她暗自嘀咕,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当她冲进熟悉的教师办公室时,整个人呆住了。
教授正伏案书写,听到动静抬起头。他推了推眼镜,诧异地看着门口气喘吁吁的步一乔问:“你不是去潜山参加交流活动了?”
步一乔脱口而出:“你不是生孩子去了?”
教授一脸茫然,“生孩子?我?”说完他自己先笑了,摇摇头,“从哪儿听来的八卦?我连婚都没结,哪来的孩子?”
步一乔僵在原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