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晨光刚漫过窗台,程家的客厅就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程母正拿着抹布反复擦拭餐桌,连桌腿缝隙都没放过,布子在桌面上磨出“沙沙”的响,显然比平时多了几分用力。程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指腹反复摩挲着烟盒,眉头时不时皱一下,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个烟蒂,比往常一天抽的还多。
程潇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把杯子分别递到父母手里:“爸,妈,水有点烫,慢点喝。”他看着母亲发红的指节,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抹布:“桌子已经很干净了,再擦就磨坏漆了,剩下的我来弄吧。”
程母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眼神里满是担忧:“妈不是想擦,是心里慌。你叔叔昨天打电话说‘厚礼’,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万一在亲戚面前说难听的,咱们脸往哪搁啊?”
“是啊,”程建国终于点燃了烟,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你叔叔那人好面子,又爱挑事,要是当着你外婆、舅舅的面嘲讽你专业,你……”
“爸,妈,你们放心。”程潇打断父亲的话,语气平静却透着笃定,“上回他说那些话,我没跟他计较,是不想让你们生气。这次家宴是咱们的好日子,他要是好好吃饭,咱们就当亲戚相处;要是真敢发难,我也有办法应对。”
他拿起桌上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轻轻放在父母面前:“我现在不是以前那个只会慌的小孩了,能考上沪市A大,也能处理好这些事。再说,亲戚们看的是咱们家的心意,不是他的挑唆。”
程母看着儿子沉稳的眼神,想起前几天他冷静挂断叔叔电话的模样,心里的慌劲渐渐散了些。她伸手拍了拍程潇的手背:“妈知道你长大了,就是忍不住担心。”
“担心就帮我看看菜够不够,”程潇笑着转移话题,“张阿姨爱吃糖醋鱼,外婆牙不好,排骨得炖得再软点,这些您比我清楚。”这话逗得程母笑了,起身往厨房走去,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程建国也掐灭了烟,拿起门口的扫帚:“我去把楼道扫一扫,省得亲戚来的时候看着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