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晨露越来越重，程潇六点十五分踏上操场时，塑胶跑道上已经能看到零星的晨练身影。他刚跑完第一圈，就看见艺术系的张汝生老师在那里打八段锦。他放缓脚步轻声开口：“张老师，您这八段锦看着特别舒服，我平时跑步总觉得腰背有点紧，要是您不麻烦，我能跟着您学学吗？”

张汝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好啊！反正我每天都在这练，你想学，可以就站我旁边，我教你分解动作。”

只见张老师双手呈“抱球式”，膝盖微屈，动作慢得像水流：“这式叫‘双手托天理三焦’，能舒展腰背，你天天跑步，偶尔练练这个，能放松肌肉。”旁边路过两个艺术系的学长，看到这场景都悄悄咋舌，其中一个拉着同伴小声说：“那不是张老师吗？他上课可严了，上次有同学迟到，直接让站着听了两节课，居然会主动跟新生说话？”

程潇听着这话，心里大概明白张老师“魔鬼”名声的由来，却也看出老师外冷内热的性子。等张老师练完一套八段锦。他拍了拍程潇的肩膀，“年轻人能沉下心坚持晨跑，已经比很多人强了，学这个也能磨磨性子。”

程潇心里一暖，连声道谢。第二天清晨，他果然站在张老师旁边，跟着学“双手托天”：一开始手臂总僵硬，张老师就走过来帮他调整肩膀的角度，“别绷着劲，想象手里托着团棉花，轻一点”。练完十分钟，程潇果然觉得腰背松快不少，连白天上课坐久了都不那么酸了。

一同在图书馆兼职的一位学长突然来找程潇，学长请程潇帮忙：“明天上午艺术系的《艺术史》课能帮我代上一下，我明天上午有点事，但是这堂的老师很严格，一定会点名，帮我记笔记，下课后把笔记拍给我就好。” 程潇看了下课表，明天上午没课，但是有点犹豫，“学长，我不是艺术系的，代课不会被发现吧？”“不会不会，张老师就是爱点名，明天没有专业课，就是纯讲历史，程潇你就帮我一下吧。你代课，我给你80块。”程潇想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还特意问对方要了课程大纲，连夜在网上查了《艺术史》的基础知识点，怕上课被老师提问露馅。

第二天上午，程潇拿着对方的学生卡，坐在艺术系阶梯教室的后排。刚坐下没两分钟，就看到张汝生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来，他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代的竟是张老师的课。课上到一半，张老师突然放下粉笔：“咱们这节课不画画，只讲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流派，我抽个同学回答下，达?芬奇的《蒙娜丽莎》为什么被称为‘神秘的微笑’？”

程潇心里一紧，下意识低下头，却听到张老师的声音：“最后排那个穿浅蓝衬衫的同学，你来说说。”他没办法，只能站起来，定了定神，把昨晚预习的内容组织了语言：“《蒙娜丽莎》的微笑神秘，一是因为达?芬奇用了‘晕涂法’，让嘴角的阴影过渡自然，不同角度看有不同效果；二是画中人物的眼神和微笑结合，能让观者感受到不同的情绪，比如温柔、沉静，甚至带点忧郁，这种不确定性让微笑更有神秘感。”

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了两秒，张汝生老师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头：“说得很准确，还提到了‘晕涂法’，看来是提前做了功课。坐下吧，下次回答问题不用紧张。” 程潇坐下时，后背已经出了层薄汗，幸好昨晚预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