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狐裘下的白衣裳浸出斑斑血迹,慕狸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嘴唇的血色也淡了。
之前的旧伤撕裂了,都是因为和慕渊的比试。
当务之急便是赶快去包扎,可他们现在被人包围着,人多眼杂,不好抽身,可若是再待下去,恐怕不到半炷香就会暴露。
尤其是刚才那个少女的眼神,让他隐隐不安。
正当他找了借口打算离去,刚走几步便又被慕渊拦下。
“七弟哪里去啊?”慕渊气得牙痒痒。
这个慕狸竟然敢让他在这儿颜面扫地,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慕狸没时间和他耗下去,这花宴不允许带侍卫和婢女,如今他一人孤立无援,又碍于礼数,不得不再与慕渊周旋。
“不知道七弟着急去哪儿啊?莫不是去找哪位小姐送梅花呢?”慕渊语气轻浮。
方才他这个谦和知礼的七弟眼里划过的一丝焦灼,即使只是短短一瞬,他也捕捉到了。
彼时,单寒香趁着人群的目光都被这俩兄弟吸引,已经悄悄绕到那墨梅树下。
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她仰头望着那最高枝头的墨梅,就是这枝被慕狸射过,最终还完好无损。
她稍微摇动树干,倏忽间,那枝梅花便落了下来。
梅花花瓣飘飘然落下,缀在她发髻上,平添一抹花香。
单寒香蹲下身捡起那枝梅花,上面的箭痕清晰可见,是被利箭在一瞬间划过留下的划痕,而最外侧的则是被外力催动自然折断掉落的。
也就是说,射箭的人是故意只射一半,让梅花看似“完好无损”地留下来遮掩。
那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
当然只有一个——隐藏实力!
能做到如此精准地把握射梅枝的力度,此人一定是箭术精湛,却要故意留下这么个假象。
单寒香顿时恍然大悟。
为了印证这个猜想,她快步走向院墙,上面还插着那支被慕狸射偏的箭。
走过去一瞧,果然,有片花瓣被箭尖刺入,深深钉在墙上。
单寒香倒吸一口凉气。
实力不凡却要深藏,这又是为了什么?他不是男主吗,为什么要掩饰自己?
单寒香一时一头雾水。
“扑通”一声水响打断了思绪。
只听见人群一声尖叫,“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
闻言园里所有人都往池塘赶去。
避开熙攘的人群,只见一位白衣少年眉眼弯弯,露出一副胜利者的微笑,随即转身离去,消失在人流里。
单寒香也随着一同来到池边。
水里赫然有位女子在扑腾,池边围了一圈人,竟没有一个愿意下水救人,全是站着看热闹。
这冬天的池水冰寒刺骨,这些个大家闺秀豪门公子自然不愿意下去,只若无其事地等着园外的人来救人。
什么鬼?
单寒香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些道貌岸然的人,最后下了个决定。
又是一阵水花四溅。
“天哪!单小姐跳下去了!”肖寒大声喊道。
庄弼更是哈哈大笑,幸灾乐祸起来。
“这水这么冷,就算淹不死也得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