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池和丝竹半跪在地。
慕狸收起簪子,“说。”
丝竹道,“属下查到,那家铁铺的铁匠前些日子收到过一份差事,顾客给了他一张图纸,上面画的……”
“正是一只黑虎。”
面具下的柳叶眼微抬。
“继续说。”
“那铁匠说,那图案十分复杂,工艺繁琐,不是一般匠人能做出来的,需要特别的技艺才行,于是婉拒了那人的要求。”
“对了。”白池补充道,“那铁匠说找他订做的人带着斗笠看不清样貌,但那人唇角有颗痣。”
柳叶眼微阖,像是在思考像是在沉睡。
“殿下,需不需要马上派人去找。”丝竹道。
“不必。”少年清朗的声音响起。“继续盯着那个铁匠。”
面具下的眸子像天边的月,陡然多了几缕朦胧的寒光。
他嘴唇勾起。
“鱼儿,自然会上钩……”
窗边的寒鸦叫嚣一声,展翅高飞,穿过云层,穿过夜风,翱翔在灯火通明的盛京城上方,掠过圆月,辗转盘旋,飞过高空,飞过烟火里的街市,飞过空中冉冉升起的孔明灯,最终飞入宫墙,栖息在一棵梧桐树上。
富丽堂皇的仪香殿里,熹贵妃穿着红色纱裙端坐在床榻上,已经卸了头饰,相比白日,素净不少,但那通身的妖娆不减。
慕渊恭恭敬敬站在床边。
“母妃,今日儿臣特意去敲打了单寒香一番,但她看起来还是……无动于衷。”
熹贵妃捻着佛珠的手一停。
“而去,我看那慕俞也有心拉拢单家,若是他们……”
“住嘴!”
熹贵妃怒视一眼慕渊,慕渊顿时不再吭声。
“哪儿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道理?别慌,莫要乱了阵脚……”
熹贵妃垂眸,声音还是娇媚。
“单连堂那个老狐狸,跟条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在朝廷,既不拉帮结派也不收受贿赂,软硬不吃的老东西。”
“也正是因为如此,你父皇才对他委以重任,官至丞相,只要他想,在朝堂便可只手遮天,这般权势滔天,你说谁不垂涎?”
慕渊低头,“母妃说的是。”
“母妃,那这……”
“别急。”熹贵妃抬手,“单连堂那个老东西想要独善其身没那么容易,谁叫他有两个女儿呢?”
“但儿臣早年便听说,单连堂对他两个女儿不闻不问,态度甚是冷淡啊。”
熹贵妃冷笑一声,声音笑得千娇百媚,“那是他装的,天下哪有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孩子的?单连堂以为这样就可以保护的女儿了,真是可笑!”
“单寒香虽说以前是个庶女,但能成为如今的单家嫡女,可见单连堂对她有多么宠爱。”
“况且……她知道的太多了。”熹贵妃眼神闪过一丝杀意,“若是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能……斩草除根!”
她叹了口气,双眉微蹙,“只是单寒香是个聪明人,杀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母妃,儿臣有一事不明。”慕渊道,“慕俞他本就是正统,又何必拉拢单家白叫人忌惮?”
“管他为什么,只要让他不能得逞不就行了。”熹贵妃凤眸一转,“说不定,是你父皇有意为之也不无可能……”
慕渊一怔,顿时慌了神。若是景帝指使慕俞拉拢单家,那便是名正言顺巩固东宫地位,摆明了要把皇位传给太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