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筠回家后很认真的读起那封信,那张信纸并不是机打出来的,而是凌澜的亲笔:
“致司筠:
感恩你能提出对于《野鸟》的疑问,我觉得你给了那只野鸟重新出发的机会,毕竟如你所言,我在书中并未提及野鸟是否会踏上一段无法回头的伟大冒险,而你的问题于那只野鸟而言,何尝不算是一种全新的伟大冒险呢?
......
一不小心又到了月明高照的时候,你给了我一个重新出发的角度和起点,和你聊这些我很开心,就像是重逢了一位故友,如果可以的话,我很希望我们的信可以一直写下去,就当是一种百无聊赖的消遣。——凌澜”
属于京华的夜晚是奢靡的,属于司筠和柏意的夜晚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凌澜的那封信从野鸟聊到野鸟眼中的爱人,再到这场充满未知的远大征途——名为爱情。司筠在书桌前坐了很久,写下的娟秀字迹被涂涂改改,换了很多个版本都还是不满意。
柏意则是静静点了一根烟坐在窗边,窗外月色中天,寂静无声,他静静想了很久,他和司筠之间到底该怎么办。
柏意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也从来不需要去刻意讨好谁,所以他对感情的认知构建是残缺的。当然,当局者迷这种话也不是开玩笑,他自己是意识不到这点的。对他来说,及时行乐比什么都重要,因此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也算一种洒脱豁达。对于柏意这种人,“我的心,这只野鸟,在你的双眼中找到了天空。”或许就是他最后的结局,只是司筠和凌澜讨论的问题也很贴切,他这只野鸟,会心甘情愿踏上那段全新的伟大冒险吗?
司筠和他的人生轨迹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人甚至谈不上像两条永远不会交叉的平行线,因为司筠的人生并没有那么顺利。因为迷茫,所以想要变得崇高,导致司筠既不愿意和人产生感情上的纠缠,又渴望有一位体贴入微的爱人陪在身边,二者交合的矛盾,是很让他痛苦的。
只是像今晚这样孤身为一个自以为无关紧要的人抽着落寞的烟,柏意也觉得自己有些昏了头,索性灭了烟头,笔直笔直的躺回床上睡觉去了。
只不过么,要是司筠能来下碗面给他吃就好了,柏意望着天花板,眼神既空洞又期盼。
司筠第二天起的很早,趁着邮局刚上班就把信给寄出去了,一路上心情简直别提有多滋润了。尤其是在公司见到陆闻礼的时候,他破天荒主动开口和陆闻礼主动聊了好几句,陆闻礼看出他心情不错,于是再次试探性的约他下班后一起去吃饭,只不过这次换了家餐厅,据说是朋友新开的。
两个人的关系早不再像从前那般僵硬,司筠没什么好顾忌的,很高兴的答应了,顺带想和他好好分享一下关于凌澜的事情,毕竟事到如今还要多亏陆闻礼那张邀请函。
下班再见到陆闻礼的时候他已经换下了那套在公司常穿的西服,取而代之是一件杏色的针织开衫,配上咖色西裤,平日在公司的肃重感全然不见,反而更像是在一个慵懒秋日和恋人出去约会的温柔男友。司筠两眼一亮,不敢多看,急忙将视线移向别处。
“哈哈,我觉得这样会让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放松一点,看来很有效呢。”陆闻礼一眼就看出他的羞涩,忍不住打趣道。
“确实,确实…”
司筠嘴上附和着,手却不自然的摸上后颈,毕竟总不能拂了陆经理一番心意不是么。
今晚的餐厅位置不算偏,陆闻礼开了没多久车就到了,司筠下车后抬头看了一眼,招牌上标着极为儒雅的两个字——“食悦”。
“这家店主打的是新系粤菜,我听朋友们的评价都还不错,正好今晚带你来捧捧场。”陆闻礼一边走着一边介绍,店里坐了不少人,一时人声嘈杂,比先前那顿饭要让司筠放松很多。
店内的环境总体是偏古典清幽的,四处是暖色系的吊灯,吊灯上悬着的绿植又不失生机盎然,配上胡桃木的点缀极其怡人。
二人坐的是一处窗边,虽说窗外的景色不错,可司筠却在玻璃的倒影中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柏意和颜思寒。
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却并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像最开始那样静静看着窗外,根本不敢转过头去。
果不其然,倒影里很快又出现了谢凛和褚行简的身影,四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跟着服务员去了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