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怕你累么。”

直到柏意的动作惹得他不耐烦，司筠才终于推开他的手，起身在床沿坐了半天，缓过神来才走去卫生间洗漱。

等两个人吃好饭换完衣服已经算下午了，两个人对于这场旅行极其默契，在拥有充足时间和金钱的前提下，谁都不会觉得不满意。

司筠这次系安全带明显多了些迫不及待的意味，两眼冒光冲柏意开口：

“待会到了市区，你就听我的开，知道吗？”

“知道知道，那你是打算去哪？”柏意取来昨天摘下的墨镜，一把卡在了司筠脸上，司筠愣住的场面甚至有些讨喜。

“这样吧，今晚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司筠想到那些阔别已久的路边摊一条龙，就觉得这趟常清回的再怎么说已经值一半了。

“哟，那我得好好捧个场了。”

从听到司筠要请他吃饭起，柏意的嘴角几乎就没下来过，直到两人下车后，司筠带着他在路边摊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家年迈的老太太烤的鸡蛋糕。

“两份鸡蛋糕，多少钱？”司筠打开手机，原本打算扫微信过去，可看了看收款码，还是从口袋掏了几张零钱出来。

“十六。”一旁老爷爷笑呵呵伸出手指，比了个十六。

鸡蛋糕是被摊在一块印着一整面小花型的铁板上烤出来的，面糊也是老两口每天现备的，烤出来特别香，司筠跟柏意才付完钱，身后就已经排起了长龙。所幸一块鸡蛋糕烤不了多久，不出五分钟两个人就提着热气腾腾的鸡蛋糕走了。

柏意刚刚琢磨了很久，发现那种鸡蛋糕其实和之前吃过的鸡蛋仔有异曲同工之妙，没想到司筠会喜欢吃这个。

“你知道吗？我从小学开始就吃那家的鸡蛋糕，我现在都大学毕业了，那个奶奶还在烤呢。而且我们今天运气真好，刚付完钱就来了那么多人，不用排队，是不是？”司筠打开热气腾腾的塑料袋，迫不及待咬了一口鸡蛋糕，其实是有些干巴，好在味道不错。

“是，说明还是你这个导游当的好。”

柏意默默跟他走在人群拥挤的小路上，耳边人声嘈杂，柏意下意识去捉住了司筠空着的那只手。

司筠那只手不冷不热，没有抗拒的、静静待在了柏意掌心。

柏意终于咬了两口手里的鸡蛋糕，没想到真出奇的好吃。他任由司筠带着他走，在人声风声车声掠过柏意耳畔的那些瞬间，他全然未闻，眼里只剩下身前牵着他走过人群的司筠。

终于，在外吹够了冷风之后，司筠带着他在一家店里坐下了。

“两份砂锅，一份加方便面——你加粉丝还是方便面？”

“方便面。”

柏意加方便面单纯是因为看司筠加了方便面，他心里纳闷的只有店里就算只做砂锅，可怎么能连菜单都没有呢。

于是柏意就这么揣着心里那份疑惑，看着两份砂锅上桌了。砂锅看起来是骨汤熬的，汤底微白，几颗小青菜配上牛肉躺在里面，还有一些柏意念不上名字的配菜。

“辣椒油就在旁边，你想吃辣就自己加。我去对面买点炸串过来，你别乱走。”

没等柏意开口，司筠就推开门把手往口袋一揣走了。

负责炸串的夫妻俩就要年轻不少，难得见司筠回来，笑眯眯招呼了他一声。当初夫妻二人摆摊的车还是辆小三轮，如今都变成大车了，司筠心里默默感慨，又替摊主高兴，又可惜岁月实在是太匆匆了。

炸串就在砂锅店对面，司筠透过玻璃门看去，柏意确实是跟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他不在的时候柏意也没有动筷，只是低头刷着手机，心里想给司筠发信息又怕司筠嫌自己唠叨。

他心里也很五味杂陈，没想到第一个陪自己回来的人会是柏意。假如妈妈知道了，会是什么态度？妈妈会喜欢柏意吗？会希望他和柏意在一起吗？

......

两个人就着一次性饭盒装着的炸串吃完了两碗砂锅，砂锅汤底加了胡椒，不加辣椒也有些呛人。于是吃完砂锅两个人又开始去外面闲逛，天色愈晚街边的小摊就越多，不少年轻摊主见到柏意都招呼小帅哥过来看看，喊得柏意都不由将司筠的手牵得更紧。

“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没有我们就回去吧。”眼看一条路已经逛到头，司筠感觉耳根被冷风吹的都要失温了，默默嘀咕一句，想要回头走。

柏意闻言侧头看了一眼，兀地抽出跟司筠牵紧的左手，将两只温热的手掌捂上了司筠的两只耳朵。司筠脸腾一下就红了，以为柏意要趁着这里人少亲他一口，急忙摇了摇头，开口小声说了句不行。

“什么不行？你耳朵都冷成这样了，捂捂怎么了。”

司筠的耳朵被柏意捂得紧紧，声音忽远忽近传过来，于是他整个世界似乎都被摁下静音键，除了眼前神情认真，眉头紧蹙的柏意，什么都不剩了。

司筠的手攀上那双手掌，指尖些许凉意在那一刻被驱散不少，他不知道柏意那双手到底是有什么魔力，竟然真能把他冰凉的耳根给捂回来。

“谢谢。”

他小声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