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意见司筠不肯动筷，主动给他夹了不少菜。司筠默默低头看着碗里的菜，却兴致缺缺，一样都不想吃。

他在柏意眼里算是哪种呢，有内涵？长得俊？还是会照顾人？

终于等到漫长的饭局结束，司筠不想再留下去，柏意也是，和家里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司筠回市中心了。

看着车窗外漫无边际的夜色，司筠忽然开口问了句：

“柏意，你为什么喜欢我？”

柏意心里咯噔一下，司筠问的这个问题，其实他根本就没深想过。

“你总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其实你又说不明白为什么喜欢我，我也是第一次被别人喜欢，我也想知道别人知道为什么喜欢我。”

司筠静静低头看着自己略带寒意的手指，脑子里不断回想起今天在柏家听到的那些话，秋姨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不是为了说给他听呢。

“你怎么突然要问这个？”

柏意将车开慢了些，好让自己专心去听司筠讲话。

“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亲人之间的爱是最原始纯粹的，别的爱都会有每个人自己的理由，不是吗？”

对柏意这样一个及时行乐的人来说，他最喜欢司筠的，其实是能让他做不到及时行乐的那股撩拨意味。毕竟从小到大他喜欢的东西伸手就能要到，那忽然有个人他发现自己要不到，当然不会就此死心。

“你有的时候很好，有的时候又很坏，但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小心翼翼为了哄我开心的时候，我觉得我还是做不到讨厌你。我一直在劝自己，你没有恶意，就是有点幼稚而已，所以我慢慢接受你，放松身心去喜欢你。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要做这一切呢？”

司筠的语气平淡而决绝，在柏意听来，简直像是恋人要和自己分手的前兆。或许是真怕司筠因为今晚在柏家不高兴，柏意脑子费力转了转，艰难开口：

“一开始确实是我误会你了，毕竟从小到大接触我的人都带着目的，我不能保证你是不是通过我妈来刻意接触我。但是后来我看你在家里真诚体贴的样子，我又心软了，可是心软也没用，你好像从一开始就在讨厌我，我没被人讨厌过，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不要再讨厌我。”

柏意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字一句站在老师面前解释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犯错。

但是犯错的孩子，错了第一次就还会错第二次。

“尤其是我后来出车祸躺在医院，我闭眼前脑子里想的是你，后来两眼一睁第一个见到的还是你，那时候我觉得我应该是真的很喜欢你，除了你，我眼里再也没有别人了。”

回想起自己慢慢沦陷的某天某夜，柏意或许也很难相信，自己竟然也有一天会变成那样的人。

“司筠，你跟我一起出国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不能接受没有你的生活，反正柏家不缺钱，你去辞职，我们两个待在国外不好吗？”

大概是真的喜欢司筠，所以柏意才迫不及待把他划进自己的未来。可这种方式，显然是自私的，不可取的。

只是在沉默的那几秒里，司筠又有几秒是真的心软了呢？

“我要上班，要有自己的生活，柏意，你想我了我会去看你，可是这种你理想的生活，是不行的。”

听完司筠的话，柏意没再开口，只是略显烦躁的叹了口气。

怎么他以前花天酒地、意乱情迷的时候，就从来不需要考虑这么现实的问题，现在好不容易认认真真谈一次恋爱，生活就非要在他脸上啪啪甩两个耳光呢？

更何况他也标记不了司筠，他不在的时候，司筠就算和别人有点什么，他都不知道。

漫长的车程终于结束了，柏意没开车带他回京华壹号，而是回了司筠的出租屋。二人迎着凛凛风雪进门，没开暖气的客厅显得格外冷，司筠急忙开了灯，又去找来遥控器开空调，生怕冻着柏意。

柏意盯着他的背影又多问了一遍：“你明天真要去上班吗？”

司筠点了点头，转头就进了卫生间开热水器准备烧水洗澡。

于是柏意再度一个人坐在了客厅，兴许是烦心事积压了太多，他没忍住点了根烟抽起来。不是都说钱是万能的吗，怎么在他这里就统统没用了呢，他柏意就是那么欠的人吗。

还有那个陆闻礼，一想到明天司筠要回去见他，柏意心里就窝着一股火。

司筠在屋里忙的就没停下脚过，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取来一套睡衣和浴巾，催着柏意去洗澡。转而又去抽了两张纸巾把茶几上那摊烟灰给擦了，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等两个人都洗完澡，司筠才发现柏意把沙发上的枕头被子都收走了。无奈之下，他只能顶着一头湿发进了卧室。

“头发怎么没吹？坐着别动，我去拿吹风机。”

柏意放下手机，起身就出去拿吹风机。司筠没拦，只觉得柏意鲜少有这么关心他的时候。

于是司筠就这么任由柏意替他吹干了头发，再到搂着他躺进被窝。他对柏意来说就像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吸引力，柏意手机也没兴趣玩，烟也没兴趣抽，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不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