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一片岁月静好的时候,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谢凛的声音简直像是带着某种班味:
“睡了没?褚行简闹着要我们跟他打牌呢。”
“大半夜打什么牌啊,你们四个凑一桌打去,我们睡觉了。”柏意扯着嗓子回了两句,显然还沉溺在司筠温香软玉般的怀里不想动。
谢凛不用问都知道柏意是不会出来的,也不知道褚行简半夜发什么疯,估计又是边晴明把他踹下床,迫不得已才来几个人这里找温存。
“行吧,那我让晴明老师带他睡觉去了。”
谢凛没等二人回话就走远了,像是怕惊扰到二人这春宵一刻。
听到谢凛走远,柏意再度牵来司筠另一只手开始把玩,嘴里饶有兴趣感慨了一句:
“你知道褚行简是怎么忽然订婚的吗?”
司筠摇了摇头,一无所知。
“这个边晴明啊,可是你褚导年轻时候的白月光,白白白月光那种。”
从柏意嘴里说出来的褚行简像是有多大年纪似的,司筠没忍住问了一句:
“褚导年纪很大吗?”
“他都二十八了,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大的,就是性子不着调,也只有边晴明能栓得住他。”
柏意说的没错,边晴明在家里的状态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简直是被褚行简像祖宗一样供着,也就是今晚来了客人,这脾气才收敛了点。
“司筠,我才二十岁,还是我年轻,对不对?”
提到年纪,柏意眼里瞬间就冒光了,兴致勃勃的抬头向司筠邀功。
“嗯,你年轻,你最年轻了。”
司筠如是夸道。
柏意却没从司筠的话里听出由衷的夸赞,这让他有些异常纳闷,他现在正值这大好春光,司筠怎么不高兴呢?
他细细想了想,自己应该算个合格的男朋友吧?
年轻、帅气、多金...活还好。
优点简直快挂不下了,都快从他口袋掉出来了。
柏意越想越满意,觉得自己堪称模范男友也不为过了。
司筠静静看着柏意躺在自己怀里陶醉下去,没忍住笑了笑。
还是太好骗了。
“那你会嫌弃我年纪比你大吗?”司筠本着逗他的想法问道。
“你才比我大几岁啊,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你又懂事又会心疼人,你看那些年纪小的会这样吗?”
柏意理所当然抒发了一番内心感想,丝毫没察觉这样的回答慢慢让司筠垂下了嘴角。
“那换成另一个懂事的,会心疼你的,你也会喜欢他吗?”
司筠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哎呀,你今晚故意找茬呢?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谈别人干嘛?”
他身边是不缺人的,只是那些人总让他觉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最后陆陆续续都被他赶走了。唯独司筠这样的人,柏意确实是头一回见。
可第二回遇到像司筠这样的人呢,他也会忍不住心动吗。
“其实就是会的吧。”司筠闷闷嘀咕了一句。
“当然不会啊,你说什么傻话呢,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换谁都不行。”
柏意这才识相的抬起头讨好似的亲了司筠一口,在司筠耳边悄悄说了句只有二人能听清的话:
“等我从国外回来,我们也订婚,好不好?”
闻言,司筠心里最先涌入的不是欣喜,不是意外,而是一阵自卑,他这样的人,真的能进的了柏家的门吗?他的眼中依然看不出半点喜悲,静静看着柏意亮晶晶的眼睛,没答话。
“干嘛不答应我!?”
“因为这种话是不能随便说的,现在的柏意也不能替以后的柏意做承诺,万一你反悔了怎么办?”
司筠郑重地端起柏意的脸,不知道这番话是在问柏意,还是在问自己。
“我不反悔,永远都不反悔,永远都要和你在一起。”
柏意同样郑重地回答他,暖烘烘的手心和司筠十指紧紧相扣在一起,再将爱人的手背牵到唇前,近乎虔诚的、轻轻吻了一口。
这样难得的话,司筠却还是没敢当真,只当作是若即若离的意乱情迷,让他想起在书里见到过的一句话:像七月的湿云,带着未落的雨点沉沉下垂,在我向下合十膜拜之中,让我的全部心灵在你的门前俯伏。
柏意于他而言,怎么不算是七月的湿云呢。避无可避的来,将他的宁静搅得天翻地覆,再到不留一丝痕迹的走,任凭他如何想去挽留,却忘了云是永远留不住、触不及的。可是柏意带来的种种深悲、种种极乐,他却做不到像和风吹拂尘土那样轻盈,而是深深的烙印在他心底,经久不散。
司筠没精力再思考下去,只是露出一副沉默的笑,沉默到他都要听到自己的心在彷徨悲叹,哄了哄柏意:“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