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意走近他,伸手干脆利落抽出了刚才那本诗集:
“我说,为什么不接着看?”
“我就是随便翻翻,你放回去吧,我不看了。”
柏意难得耐心,把手上那册崭新的诗集塞回了司筠手里,语气无比认真:
“司筠,”
“我喜欢你是认真的,你不要总是藏着自己,也不要总是把我撇的很远,可以吗?”
司筠心里陷入一阵长久的寂静,所以柏意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两个人在一起,他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一天奢求别人的一颗真心吗。
可是他该拿什么去相信,又该拿什么去给柏意献出一颗真心呢。
那阵长久的寂静在二人呼吸间蔓延,像是攀上一条无穷无止的藤蔓,腾上望不清的高空,再也没有回来。
良久,司筠才理顺紊乱的呼吸,笑着开口:
“当然可以。”
于是那一整天下午,司筠都静静在一旁歪着头听柏意讲述他从小到大的光荣事迹,从幼儿园钻出围栏逃学回家,再到小学因为不想上课偷偷躲在花丛里再被夏颂秋拎出来,初中有多少暗恋对象给他送情书,高中学函数学的有多痛苦,几乎是柏意能记得的全部,一一都讲给了司筠。
“可你后来还是考上了京大,你很厉害。”司筠默默翻着柏意以前高中留下的数学笔记,密密麻麻的数字字母堆砌,一眼看上去甚至都能想象到柏意当初深夜埋头刻苦学习的样子。
“你都不知道我那段时间学的有多辛苦,我妈顿顿给我炖燕窝鱼翅,给我喂胖了十斤都不止,吓得我一高考完就去泡健身房,这一身肌肉可是实实在在练出来的。”
柏意懒懒趴在桌上看着司筠的侧脸,嘴里喋喋不休吵个不停,司筠没理他,他就非要扯过司筠的手摸上自己的腹肌,惹得司筠一阵脸红,忍不住开口数落他:
“大白天的,你怎么这样?”
被训完话的柏意嘴一撇,只能老老实实握着司筠的手不再乱动。
“我哪样啦?”
“就是那样啊...哎,这什么?”
司筠猛然在下一页翻出一张贴着粉色爱心的情书,他下意识想去翻开,却被柏意眼疾手快抢走了。
“送我的情书都被我集中统一销毁了,这怎么可能是给我的?你别急,我先看看,别急!”
柏意嘴上说的坦荡,实际已经心虚的连情书扔哪都想好了,结果翻开里面的信纸一看,开头的收信人根本不是柏意,明明是谢凛!他这才想起来,是当初快高考的时候不知道哪个学弟偷偷托他送给谢凛的,他当初还觉得那学弟脑子真有病,人快高考了还来送情书,结果下一秒刷了道大题就把这事完完全全忘脑后去了。
算了,没送到谢凛手上也是好事,又不是什么好人。
“你看!这根本不是给我的!这写的明明是谢凛的名字!”
罪行有待揭露的某人小人得志一般指着信纸开头的署名,耀武扬威似的,嘴角都快咧上天了。
可写的是谢凛的名字岂不是更完蛋了吗,司筠神情顿时低落下来,以为这是柏意打算送给谢凛的情书,只不过没送出去而已。
他那点心思被柏意全然洞察,柏意直起身来一把搂上他的肩,将信纸完完整整打开,才发现最后的署名落的不是柏意的名字,司筠的眼神这才继而恢复清明。
“怎么?你怕是我写给谢凛的?吃醋了?”
司筠假意装作无事发生,默默推开他,声音低的几乎要柏意费力才能听清:
“没有,我只是觉得还没人值得柏意少爷送情书。”
司筠鲜少喊他名字加上少爷两个字,柏意听出来他不高兴,只能接着解释起原委:
“哎呀,这是别人托我送给谢凛的,我夹笔记里这不是忘了吗,不信你去问颜思寒,颜思寒那肯定也有一堆谢凛的情书。”
“那他们怎么不直接送给谢凛?”司筠发问道。
柏意苦思冥想了一阵,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含糊其辞说道:
“谢凛这人吧,不太喜欢别人给他送情书,一般当面送的,都被原封不动退回去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老是对谈恋爱这桩事兴致缺缺的样子,不过也是,他家里那几个哥哥姐姐动不动就欺负他,哪还有心思谈恋爱啊,幸亏他长得像他亲妈,漂亮,否则指不准在学校里被排挤成什么样。”
“那你和颜思寒没有排挤他,总不会是因为他长得漂亮吧?”
“其实不算是,但是颜思寒他个流氓,一开始也是冲着谢凛那张脸去的,最后就是被啪啪打脸呗,我还以为谢凛这辈子都不会给颜思寒好脸色看了,结果有一天放学,颜思寒让人绑走了,靠,那天还是他生日呢,然后我也不知道,还是谢凛报完警气喘吁吁跑来柏家找我,我才知道这回事。”
司筠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竟然真有绑匪来绑这些富二代,仅仅就是为了敲诈勒索吗?
“后来呢?”
“后来我就和谢凛带着警察去救他呗,那几个警察真是没用,最后还是靠我和谢凛,这才把他救出来过了个生日。”
柏意嘴上说的漫不经心,实际上提到那次绑架心里还是直犯怵,万一那刀真劈在他身上,但凡深那么个一两厘米,凭他这一身熊猫血,他都要英年早逝驾鹤西去了。
可是那能怎么办,颜思寒差点就让人撕票了,总不能不救啊。
趁着司筠发呆的间隙,柏意像是突然发觉起生命的珍贵,逮着司筠的右脸狠狠亲了一口——
“柏意,你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