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意,别碰我。”
听到司筠哭着说这句话的时候,柏意费尽心思搭建好的的希冀终于还是碎了一地。
他慌乱的去摸口袋,没摸到纸巾,只摸到一块方巾。柏意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将那块方巾递到司筠面前,耐心等着司筠收下那块方巾好好擦一擦眼泪。
司筠根本不敢接过那块方巾,他怕那块方巾又成为他和柏意的羁绊,再也躲不掉、甩不开。
再怎么痛苦的过去他都没有忘记,可是为什么自己还是做不到对这些事、这个人心无波澜呢,是不是他当初就该跳的干脆利落一点,稀里糊涂溺死在河水里,这样他的生命里就再也不会出现柏意。
柏意不是贯穿他一生的潮湿,他是一场暴雨,司筠是被困在雨里的行人,怎么都走不出去。可他心里还留着当初柏意留下的火种,一旦柏意出现,火种还是会以燎原之势蔓延他整座心房,这样水火交加的痛苦,他究竟还要熬到什么时候才结束?
柏意不愿意再看他站在寒风里抹眼泪,他想送司筠回去,不论司筠愿不愿意。
“我送你回去吧。”
“不需要,我自己能回去。”
司筠又擦了把眼泪,原本模糊的视线这才逐渐清明几分,他没犹豫,故作沉静的绕过柏意想要上楼。
柏意当然不会让他走。
“柏意!你干什——”
司筠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柏意捂的紧紧,柏意的个头像是比三年前还要高出不少,整个人罩在司筠身上,紧紧从背后把人抱住了。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三年!这三年里你连一个电话都不肯打给我,我给你发了那么多短信,你从来都没理过我,司筠,你就这么狠心吗!我是你养的狗吗!?想养就养,想丢就丢!?”
司筠闭眼心如死灰听着他在耳旁咆哮,他和三年前一点都没变,怎么好意思出现在自己眼前?
“放开,让我上楼。”
“我不放,我再也不会放手了,司筠,你答应过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对不对?”
“不对,放手。”
司筠长长的叹了口气。
冬日的风略过脸庞,擦的司筠莫名有些刺骨,他眼角的泪还没下去,身后就已经传来了柏意的哭腔:
“司筠...我那么想你,那么喜欢你,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可怜你?我凭什么可怜你?我不可怜吗?孩子不可怜吗?你一走了之去国外待了三年,现在回国就又开始阴魂不散缠着我,你哪里可怜?”
司筠一点都不想提起三年前那条因为柏意而消失的生命,他是个很心软的人,一想到那个孩子,他就想下意识把一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如果没有他,也就不会有那个孩子了。
“柏意,”
“我活着要面对你,死了要面对那个孩子和我妈,我注定就该过的那么苦吗?”
提起三年前那个孩子,两个人的眼眶同时溢满了泪水。别的孩子都是泡在羊水里长大,唯独他们的孩子要泡在泪水里离开。
“我错了…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司筠……对不起,对不起。”
每听柏意说一句对不起,司筠的脑子里就又要会想起那些无助的、痛苦的、梦魇缠身的日日夜夜,他甚至都不觉得那是噩梦了,他告诉自己那是孩子想他了,特地来梦里看他。
“你做梦。”
司筠咬紧牙关,几乎是强撑着冷静,默默念了三个字。
“司筠,我回国就是为了你,我想补偿你,我想像以前那样和你在一起,我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就是还有人还在爱你,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我就算犯过错,可我不是一直在弥补吗!?你对别人都那么好,为什么对我就这么狠!?”
“我对谁好?我又哪里对不起你?柏意,你能不能别闹了!”
听到司筠耐心尽失开始吼他,他干脆把心里的委屈全部一泻而出:
“你下班能陪陆闻礼吃饭!情人节能陪凌澜去华清湖!怎么对我就不行?你除了给我一个名分,还给过我什么!?司筠,你就是不喜欢我,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根本没打算跟我长厢厮守,对不对!?”
“司筠,我那么喜欢你,三年前的戒指,我一直都戴在手上,可是属于你的那一只,你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借着昏黄的路灯,柏意将手背坦露在司筠眼前,那只戒指正稳稳的落在他的无名指上,这样自我感动的情节,司筠不知道他究竟要演到什么时候。
“你这个疯子…”
司筠不愿意跟他继续啰嗦下去,明明两个人早就该结束了,柏意却还是要像三年前那样登堂入室,他能给柏意的已经全给了,剩下的就只有烂命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