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让你和我回京华。
我只是想让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只是想让我们接着回到三年前。
我只是想爱你。
我只是想你爱我。
为什么就不行呢?为什么就不可以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
……
柏意不敢再开口了。那些事情永远都是一道除不去的屏障,不仅挡在二人中间,更像一根尖刺,深深扎在二人心里。
“我也没有忘,司筠,我一直都想弥补你。”
又是司筠最不愿意听到的弥补两个字,他忍无可忍,垂眼看到柏意面前空空如也的杯子就莫名烦躁,干脆抄起杯子,对着一旁的地板毫不犹豫砸了下去:
“弥补弥补,你永远都在说要弥补!信,或者孩子,哪一样是你能弥补的!?承担这一切的只有我一个人!你从来都不懂我有多痛苦,你只会觉得我那么好骗,只要你稍微动动嘴皮子,我就会心软,然后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是你让我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惺惺作态?你没有资格出现在我面前,也没有资格弥补我!”
柏意被他的动静吓的怔住,玻璃碎片洋洋洒洒铺了一地,那一小滩豆浆被洒在地上,显得特别荒诞。
如果他们拥有了一个家庭,是不是就会像现在这样爆发歇斯底里的争吵,然后把手边能摔的东西统统摔掉,一片狼藉。司筠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指尖的麻木取代了原本的温度,这样不幸福不圆满的家庭,他居然还是会迎来第二次。
他深呼吸一口,神志清明了几分,缓缓开口:
“……柏意,我跟你这种人,没有永远,没有以后。”
这句话刚说完,柏意忽然就紧紧一把抱住了他,话音里含着哭腔:
“对不起,对不起,司筠...我不是故意想烧掉那些信,也不是故意想让你一个人,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想让你给我生孩子,是我当时太幼稚,可是我知道你去医院流产的时候,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快死了,我没想到你会那么恨我、那么讨厌我...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让我抱一抱......”
他抱得紧,司筠心里本来就堵着一口气上不来,被他这么一抱,简直就是要上气不接下气,尤其是听到柏意的哭腔,他又觉得烦,又忍不住心软。
幸好当初那个孩子没有留,否则看到那张和柏意七分相似的脸,他该怎么办。
“你自己也知道你很幼稚,做事不经过大脑思考,可你那天晚上把我摁在床上的时候,怎么又那么清醒?柏意,你松手吧,你现在这样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我很烦,我要睡觉了。”
柏意不敢再烦他,老老实实松手了。松手之后,还故作委屈抹了把眼泪。
司筠不想跟他这么耗着,一秒钟都没再多待下去,迈开步子回了卧室,当着柏意的面狠狠摔上了门,摔得柏意心碎了一地。
客厅那滩玻璃渣被柏意找出扫把扫了个干干净净,包括原先地板上那滩豆浆也被他仔仔细细抽来纸巾擦得光洁如新。司筠静静坐在床上听着柏意在客厅打扫的动静,低着头,脑中不断浮现出他活了二十七年来的一个又一个错误,一切都是错的,不论是他,还是柏意,还是那个孩子,全都是错的。
为什么人会活着、为什么会犯下一个接一个的错、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麻木、痛苦、妥协,司筠深吸一口气,他的日子永远都是这样望不到头,又望得到头,望到的却只有灰白的、无意义的明天。
他又熬过了煎熬的一夜。第二天清晨,他醒的比闹钟早,刚从卧室出来,就见到在客厅坐了一夜的柏意。柏意看起来比他更累,但见到他出来,意识还是清醒几分,上前拉起他的手问道:
“司筠,我们回京华吧…好不好?”
司筠心静的落针可闻,没急着抽回手,而是淡淡抬起眼睫,用一种很悲伤的目光看向柏意:
“如果我不答应,你会做什么?”
柏意显然被问愣住了,他明明已经够低声下气委曲求全了,司筠为什么还是不肯相信他?
迎着柏意不甘的眼神,司筠收回目光,接着淡淡开口,像在陈述某件不值一提的陈年旧事:
“你是不是会接着一把火烧了这里,逼我走,或者逼我死?”
“不会了,司筠,不会了,你相信我…以前是我不懂事,可我现在不会了,司筠!”
司筠像是听倦了他的辩解,默默起身打算回房,柏意下意识又想去挽留他,可他不敢再那么冲动,只能由着手悬空在半空,不敢前进半分。
可五分钟过后,司筠只是提了个包出来,又给自己系上一条围巾,那条围巾柏意记得,是三年前他带司筠去买的情侣款,看到那条围巾被重新系回司筠身上,柏意眼中满是欣喜,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你愿意和我回去了吗?”
“我不跟你回去,你就会善罢甘休了吗?”
在所有能让柏意高兴的回答里,司筠偏偏选择了这个最能伤人的,最妥协的回答,很可悲。
“一切都会如你的愿的,除了我。”
司筠接着开口,一字一句像千斤重的落石,砸进柏意心里。
回京华的路上,司筠默默在一旁低着头看手机,还有给店里的老板发信息辞职,他本来就只是个兼职工,偶尔想去上班就去端两天盘子,偶尔情绪太差的时候就不出门,把自己关在家里不知道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