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意还想说话,突然抽抽鼻子嗅了嗅,疑惑道:“你怎的那么香?”
苏绪这才侧头看向他:“洗发水的味道。”
谢知意不相信,又凑近在苏绪的耳边闻了闻,顿了一会儿才说:“原来我家的洗发水这么香,我从前可没发现啊。”
苏绪扭回头,默默地闭上眼睛,不理他了。
谢知意自讨没趣,也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谢知意果然一大早就出门了。他不敢去附近的照相馆洗照片,特地搭地铁去了远一点的地方,赶上上班早高峰差点没被汹涌人潮带跑了。
苏绪起床以后就走出露台,看着院子的花草发呆。
直到外婆走屋里走出,抬头瞧见了他。此时的苏绪一脸茫然,还穿着谢知意那身可爱的卡通图案睡衣。
外婆忍不住笑了,招手唤他:“阿绪,下来吃早饭吧,顺便陪外婆说说话。”
苏绪出院子的时候,林姨刚好将早饭端上了石桌。外婆盛了一碗粥,招呼他过来坐:“来,阿绪过来坐下。能吃皮蛋吗?来尝尝这个皮蛋瘦肉粥。”
“谢婆婆早上好。”苏绪依言坐下了,颊边还沾着两颗水珠,显然是洗脸的时候没用毛巾擦干。
“哎。”外婆温柔地应了一声,“快吃早饭,别饿到了。”
林姨往屋里瞧了瞧,纳闷道:“小意呢?还没起床呢?”
“一早就出去了,偷偷摸摸地。”外婆说,“我们先吃,留一份儿给他就是了。”
林姨还要去买菜,很快就把早饭吃完然后出门去了,剩下两人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吃着鸡蛋糕,边吃边等谢知意回来。
夏天的清晨不算闷热,微凉的风轻轻吹拂,带着花木青草的清新香气,沁人心脾。
“阿绪,来G市这段时间住得习惯吗?”谢家的早饭一贯是G市特色食物,外婆打量着苏绪吃早饭的模样,又问:“身体好些了吧?”
苏绪说:“习惯的,冯叔都说我比以前精神了些。”
他看起来的确比刚来G市的时候要脸色红润了些许,不再苍白得吓人。外婆欣然地笑着说:“我看小意常去找你,还担心会打扰你了呢。”
苏绪摇头,轻声说:“没有。”
“你呀,记得别太纵着小意了。”外婆笑着轻叹一声,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笑意越来越深,有些无奈的宠溺:“不过小意虽然爱闹,但还是有分寸的。”
这位在外人眼中无比出色的女性,此刻就只是一个溺爱着孙儿的普通老人,眉目温柔得让人动容。
苏绪说:“我明白。”他的跳脱任性不代表他毫无顾忌,正是因为心有牵念,才会活得更加生动张扬。
外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感慨:“所以你们俩能做朋友,外婆实在太开心了。”
“人哪,还是不要活得太寂寞了。”
*
谢知意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外婆正带着苏绪在照料花草。苏绪安静细心,对待花草比谢知意细致多了,让外婆连连夸奖,还不忘捧一踩一。
“哎呀,上次小意把半包肥料给倒进去,我隔天发现的时候根儿都已经萎了。”
谢知意:“……”
这种陈年旧账到底为什么要被翻出来。
“这已经是我十岁的事儿了!”谢知意跑过去,强制介入,给自己挽留脸面,“后来那花不是救回来了么。看,花开得那么漂亮!”他伸手一指边上的橘黄色月季花。
外婆至今还记得当初自己为了那株唤作坤藤的月季花忙活了多久,并且觉得这事儿不能再提,再提下去自己就要顺着回忆想起其他被活活折腾死的爱花。
“好了别嘴贫了,一早没吃早饭就出门还这么精神,快去吃早饭吧。”
“我都快饿死了。”谢知意嚷嚷着赶紧跑了。
匆匆吃过早饭后,两人又回房间里窝着。洗好的照片就放在桌上。谢知意先挑出帮苏绪在湖边拍的那张照片,用双面胶粘到书桌上方的照片墙上。
苏绪在他身后看着,突然出声:“没有你。”
“嗯?”谢知意回头,看见他盯着自己手里的照片看,便道:“有你就行了,而且这还是我拍的呢,多值得纪念。”
然后,就是那张照片了。
谢知意左思右想,最后找来一个信封把它放进里面。
他说:“我把它放到叶艾霖家的信箱里面,就看秋实阿姨能不能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