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培养你,其实用不着这样的。”杜老太太总爱带着谢知意去一些重要场合或会面,这个意图很明显。
他对谢知意说:“今年暑假肯定可以回g市,信我。”
他说的“信我”是一个承诺。
在谢知意这里他和无所不能也差不多了,这下他知道今年自己肯定能回g市,又开心又感动地说:“苏绪,你怎么这么好啊?”
苏绪将厨师送上来的刺身夹到他的碟子上,笑着说:“因为我其实挺期待你要请我的那十顿大餐。”
谢知意乐呵呵地拍他肩膀,壮志凌云:“放心,肯定没跑了!”
这间餐厅的确不负盛名,做的东西的确好吃,唯一一个缺点就是上菜太慢,因为厨师都是一道道的先做。不过这也是omakase的缺点,慢工出细活,看在那么好吃的份上的确没办法挑剔什么了。
于是为了压制嘴馋的谢知意只好一口口地啜着温酒。
苏绪虽然是个风雅的搞艺术的,但他不喝酒。原因是过敏还是什么,他没有细说谢知意也没问。
现下他喝着荞麦茶,陪谢知意看窗外的风景。
“你知道吗,其实我以前get不太到枯山水的美感。”谢知意突然说,“感觉太荒了,就一堆烂石头几棵棵树似的。还比不上g市我家的花园,更别说你家的花园了。”
苏绪笑了笑,枯山水的风格算是小众,这是正常的。
“不过现在我还蛮喜欢的。”
谢知意收回目光,转而落到苏绪脸上,笑了笑说:“我看着枯山水,就像看到了你。”
“我……像一堆烂石头和枯树?”苏绪疑惑地歪头一笑。
谢知意被他逗乐了,心想这几年苏绪的搞笑功力真的有所提升,居然走的还是冷幽默的路,果然是全方面发展的顶尖人才。
他支起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苏绪说:“肯定不是,我就觉得你和它一样静。”
他说的“静”还是算比较委婉了,其实他的第一感受是苏绪和枯山水一样的孤寂冷清。
“然后就让人忍不住一直盯着看啊看,心里期待它会有一点动静。看着看着,自己也安静了。”
他的描述有点天马行空,但很符合谢知意的风格。
苏绪会心一笑说:“所以你就陪着他一起安静了?”
“对啊,不是有句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谢知意好不要脸地点头赞同。
安静这个词就和他拉不上半点干系。
他能做的就是从外边叉出一只脚进来,一下搅乱这片荒芜,带出十二分的动静。
上菜太慢而喝酒太频的后果就是谢知意醉了。
不仅喝酒享乐还醉了,谢知意内心真的有点愧疚。
再暗暗留意到了结账的数目,他的愧疚达到了顶峰。
“暑假,g市,大餐,二十顿,没跑了!”他严肃地将字一个一个蹦出来,以表示自己坚定不移的承诺。
苏绪扶着他从电梯走出来,朝门口停着的轿车走去,笑着回应:“对我这么好?”
谢知意软绵绵地蹭他肩膀,嘴里嘀咕道:“你就是这么好,值得!”同时大手一挥,十分豪迈。
苏绪的脚步突然顿住。
车上的冯叔看见他们走到门口突然不动了,连忙下车帮他们先拉开车门。
“天冷,快进来吧。”他还很善意地提醒他们。
苏绪这才再次迈动步伐,走了过来。
坐进车里的时候谢知意都快睡着了。人菜瘾大说的就是他这样的,没几多斤两就学人喝酒。
苏绪就着扶着他的姿势坐在车里,任谢知意把脑袋挨着他的肩膀上。
车平稳地行驶着。
谢知意几乎已经要睡着过去了,还留着一点点模糊的意识。
迷迷糊糊中,他突然感觉到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在了他的额角。
车里暖气很足,而他的身体也因为喝了酒而微微发热,所以这股冰凉其实是很突兀的。
谢知意忍不住动了动。
然后环在身后扶着他手臂的那只手抽紧了些,将他搂入更深的怀抱里。
他突然想到那触感柔软冰凉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是,苏绪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