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悲愤欲绝地捶床。
昨晚他干嘛要喝下整整一瓶苹果醋啊!
苏绪听到从被子里传出的“呜呜呜”声,不由得笑了,隔着被子轻轻拍他的头。
“我给你做了黄牛肉鱼片粥,原谅我好不好?”
谢知意悔不当初,刷地又从被窝里翻出来,目光炯炯地瞪着苏绪,无端指控:“你昨晚故意灌我喝那瓶苹果醋的是不是?”
全然忘记了昨晚是谁撑得喘不上气只能一口一口地闷光了整瓶。
苏绪无奈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
随后又火上浇油:“是你情不自禁。”
谢知意就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咪,瞬间炸了毛,嚷嚷:“禁什么?禁什么禁,我就是忍不住而已!”
然而说了等于白说,整一个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操作。
苏绪给他顺毛:“外面还有鲜虾红米肠,酱汁金钱肚……要去吃吗?”
全是谢知意爱吃的。
苏绪果然掌握了抓住男人的胃就能抓住男人的心这个硬道理,戳谢知意的软肋一戳一个准。
谢知意受不了诱惑,又忍不住要放狠话:“这有关男人的尊严!我们择日再战!”
苏绪向来对他有求必应,温柔地笑道:“好。”
谢知意是下午回到杜家的,杜景琳竟然也在。
当夜,他、杜景琳和杜老太太在一起吃了顿晚饭。
杜老太太似乎把部分杜家的生意事务交给了杜景琳,吃饭前杜景琳还在跟她谈话,应该是在汇报些什么。
吃过饭后,杜景琳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谢知意看她的样子是越来越有杜老太太的影子了,整一个商业女强人的范儿。
第二天早上谢知意还陪杜老太太吃了个早餐。
杜老太太看着他,不由得笑着说了一句:“你最近是越来越着家了。”
其实并没有。
自上大学以后,谢知意基本上不是待在宿舍就是市中心公寓,偶尔才会在周末回杜家一趟。
之所以有这样的错觉,只是因为他在杜家里“露面”的次数比过去四年多得多了。
但自从年初一和杜老太太去过南蕖寺上香后,这大半年来两人的关系的确缓和了不少,谢知意待在杜家的时候时不时会陪杜老太太喝喝茶赏赏花什么的。
他觉得杜老太太一个人人待在这偌大的杜家里,有些孤单了。
尽管宅子里来来往往有那么多佣人,她的身后也总跟着那么几个贴心的人,但她总是给人一种形单影只的孤独感。
如果刚好碰上初一十五的话,他还会陪她一起去南蕖寺上香。
他也没有信神拜佛,只是想体会一下杜老太太口里说的“心静”。
对于杜老太太的话,他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了。
然后又听得她继续说:“不像你姐姐,一心都扑在了工作。”
谢知意猜不透她说这话是什么意味,便又不作回应。
他们两人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大多时候是杜老太太在说,他在听。
一个像老师,一个像学生。
今天正好是初一,又是杜老太太去南蕖寺上香的日子,谢知意陪着她一起出门了。
还是那庄严古典的佛殿,谢知意总觉得来的次数多了,他也渐渐能领会到杜老太太所说的“静”了。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禅”,他始终觉得自己就是个随心所欲的俗人,实在不具有参禅的悟性。
回去的路上,老太太突然问他:“小意啊,你现在还和苏家那小儿子交情不错?”
谢知意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刷地看向杜老太太,只见她眼神澄亮有神地看着自己,微挑的眉毛带了几分好奇,从脸上看不出其他感情。
他和苏绪来往频繁一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杜老太太也是知道的……
他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点头:“我和他的感情一直很好。”
杜老太太不置可否地略微颔首,也没说别的了,转头看向车窗外,眼神渐渐放空,似乎在想什么。
谢知意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吗?”
杜老太太没看他,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膝盖,声音平淡:“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个小辈罢了。”
谢知意想问,无奈杜老太太说完这话后就垂下了眼睑,似乎在闭目眼神。
她像一个说书人,引出了一个谜,却没有揭开谜底的打算,或者说并不打算现在揭开。
以谢知意对她的了解,她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旧事旧人的。或许,不久以后他就会知道她这话的下半句是什么。
于是谢知意也没有追问,默契地安静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