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时喊的是“杜景意”这个名字,那么郑重,也盛气凌人。她像是在提醒谢知意,他此刻身处杜家,而她是杜家的主人,是他不可忤逆的长辈。
谢知意只觉得讽刺。
随之忍不住冷笑出声。
“5年快到了,你说过这之后去留随我。你无权干涉我的任何事情,也无权继续操控我的人生。”
说完他霍然转身,快步朝大门走去。
然而没走几步,站在门口的警卫员快步迎了上来,团团围住了他!
谢知意下意识做出格斗的姿势,然而警卫员并无其他动作,只是将他围住,严正以待,伺机而动。
他知道,只要杜老太太一个眼神,他们就能立即发动,将他压制于手下。
杜老太太做事总是喜欢做好万全的准备。
谢知意狠狠地握紧拳头,用所有力气灌于拳上,双手如同即将离弦的箭。
“你是要毁约吗?”他回头看一派悠然冷静的杜老太太,“你以为我还会像5年前那样乖乖地束手就擒吗?”
然而杜老太太却说:“不用拦他,他迟早会回来的。”
这话对警卫员们说的。
话刚落下,警卫员立即放下了戒备。
但谢知意知道这时不能松懈,仍然绷紧全身。
气氛在两人的冷眼对峙下再次变得僵硬死寂。
“不管是5年前还是5年后,你还是那么天真。到了现在,你以为真的能切断和杜家的联系吗?”
杜老太太的声音在偌大空阔的客厅里响起,似乎连回声都带着震慑的力量。
“困住你的从来不是杜家这座宅子。”
“认清现实吧,这辈子你只能以杜景意的身份活着。”
杜家真的没有人再拦谢知意。他一路跑出大门,脑海里却不断浮现最后杜老太太说话的那一幕,那一句话。
她的目光居然有些怜悯,叹息着说:“和苏绪在一起?那你去问问他。问问他,他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谢知意疲惫不堪地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用力甩头,极力想要把杜老太太所说的话都甩出脑海。
这时,一辆轿车突然在他的旁边缓缓停了下来。
谢知意仍心有余悸,一察觉到,立即下意识地后退想要躲——
然而下车的人是冯叔。
他赶紧出声将谢知意叫住。待谢知意回头,他立即说:“阿绪让我来接你。”
听到这话,谢知意像突然泄了气的皮球,紧绷的身体和神经都顿时软了下来。
“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冯叔说:“我一直在门口等你哪,怎么知道你一路跑,跑了快一公里才停下来……年轻人,好体力啊。”
冯叔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这时还出口调笑。谢知意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彻底放松下来,随着他一起上了车。
“苏绪呢?”
“他好像有事要做,就让我守着门口等你,然后接你回市中心。”
“回市中心?”
谢知意有些疑惑,但冯叔只是听苏绪的吩咐,并不知道太多。
冯叔载着他回了市中心的公寓,一下车,几名苏家的警卫员已经站在了车门边。
他们和谢知意同行,走进公寓大堂,然后进了电梯。
谢知意正要刷卡,然而其中一个警卫员却先伸出了手,对他礼貌一笑:“请让我来。”
只见他手里也拿着一张电子卡,然后一刷,电梯便缓缓合上了门,朝56楼上升。
谢知意:“?”
警卫员对他解释道:“考虑到您的安全,我们请求公寓的物业管理处将所有的权限都更新了,所以您的卡已经失效了。”
说着,他递出自己手中的卡给谢知意看,继续解释:“这是现在唯一有权限的。只是暂时由我们代为保管,请您放心。”
谢知意明白了。
所以现在只有这个警卫员有他家的开门钥匙。也就代表着,他们会无时无刻地跟着谢知意。
家里的入户花园电梯口果然多了一倍的人站在那里。
幸好他们只是站在那里不动,谢知意走进去客厅的时候,刚才那位拿着他家钥匙的警卫员还顺手替他关上了门。
所有警卫员就站在入户花园,礼貌地将私人空间还给了谢知意。
一回到家里,谢知意立即给苏绪打了电话。半分钟不到便被接听了,苏绪的声音响起:“知意,怎么了?”
谢知意深呼吸一口,极力按耐住心里的波涛,问:“……你好点了没?怎么生着病还到处去呢?”
苏绪的声音顺着电波传送而来,温柔不减:“好很多了。我有点事,不过很快就处理好了。你在家等我回来。”
谢知意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