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明是个骨灰级社恐,挨着谢知意坐,只跟谢知意低声说话,偶尔还回应坐在另外一旁的俞峤几句。
江错坐在谢知意的另外一边,左右逢源地应酬着,眼睛却不忘盯着江错看。
吃到一半,赫明带赫堆堆上洗手间,谢知意没一会儿也跟着出去聊电话。
江错便少了些耐心与其他人聊天,借口上洗手间也走了出去。
他自知跟去洗手间找人也太过疯魔,却又不甘心错过机会,便站在从洗手间回来必经的走廊等待。
谢知意在走廊的另外一端聊完电话,走回来看见杵在走廊中间的江错,立即就明白他的心思。
他忍不住生出些无可奈何的心情,对江错说:“……哥们,还没放弃呢?”
江错正垂着头,闻言不紧不慢地吸了口烟,又轻轻呼出,然后才抬头瞥一眼谢知意:“放弃什么?”
他这是明知故问,谢知意戳破他:“为了混进来你也是够花心思的。温舒恩前脚进我们剧组,后脚就被你签上,合着拍这电影的钱都不稀罕了是?”
江错“呵”了一声,走到垃圾桶前将烟掐灭,还挺嚣张:“这点钱算什么,算投资你们了。”
顿了顿,他的笑容带了点苦涩:“电影好好地拍出来,他能开心就好。”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背微微弓起,现出几分疲态和沧桑。
谢知意叹了一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江错,你的套路可真他妈深啊。这是铁了心要再把赫小咩骗到手里是吧?”
“骗到手?”江错眯了眯眼,“我没有骗过他。即使我做了那么错事,我一次都没有骗过他。”
谢知意自觉戳中雷点,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
江错看向谢知意,又露出了一个笑容,苦涩中带着点嘲弄:“谢知意,你说我套路深?你只是没发现更深的套路而已。如果你发现了,就会知道我的伎俩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谢知意莫名有种自己被扯下水的感觉。
他实在不愿在这话题上再深究,遂赶紧转移了话题:“你们俩的事我不掺和,只要你别逼他做他不喜欢的事就行。”
江错笑了笑不说话。
谢知意不知道他是心照不宣还是有苦难言。
转身正要回去,迎面却迎上了赫明的目光。原来他抱着睡着了的赫堆堆站在不远处,不知道站了多久。
谢知意摸摸鼻子:“堆堆睡着了?”
赫明点点头,低声说:“这里安静些,我抱他在这里多待一会。”
“那你吃饱了?”
见他还是点头,谢知意也不多说,瞥了一眼旁边的江错,他正深深地看着眼前的赫明。
谢知意叹一口气,自个儿回去了。
谢知意的归来简直救沈思行水火之中。因为里面的人聊嗨了,开始喝酒。今天的饭局虽然名义上是给赫明庆祝,可实际上还是一场应酬局。
沈思行作为目前咖位最大的演员,自然是攀关系的抢手宝贝。因此,酒也喝了不少。
谢知意回来后,替他分担了一部分。他作为导演,在剧组里担着大佬的名,在这种场合自然也是担着带动气氛的活。
幸好他对此这种场面得心应手,酒量似乎也不差。
但沈思行见他在和别人说笑间浑然不觉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红酒,忍不住担心。
事实上谢知意好长一段时间没喝酒,的确没挨住。到了饭局结束时,他已经醉意朦胧,神智倒还保持清晰,走路却有些飘。
沈思行一路跟在他身边,但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伸手去扶,只能不时虚抬着手以防备他跌倒。
剧组其他人都已经离开。
赫明和江错自饭局中段出去后就没再回来。而俞峤也喝了些酒,不能开车,便叫了车回家。
谢知意说叫代驾,沈思行不放心非得跟着一起,于是两人一起站在会所门口等代驾师傅。
谢知意被他气笑了:“有代驾开车用得着你?你赶紧叫车回去吧。”
沈思行坚持要留:“你一个人能上楼回到家?别在家门前睡个通宵。”
谢知意确实醉得不轻,闻言“嘿”了一声,有些胡搅蛮缠的气性上来:“你以为我是你,喜欢蹲别人家门?”
顿了顿又说:“行了,我没醉,你别想借这个机会又跟去我家!”
说着,他打开车后门坐进去,然后关门要把沈思行拦在外面。
沈思行自然不肯,立即拉开车门也要坐进来,里面的谢知意就把他怼出去。
于是两人十分幼稚地在车门边展开了一番推搡。
谢知意声音迷蒙地嚷嚷:“你别攥我的手,疼死了!”
“你不推我就松手!只是送你回家,送完我就走!”
沈思行气不打一处来,握着谢知意的手更加使了几分劲,有种想当场把人敲晕了好让他安生的冲动。
然而这冲动还没来得及发芽,便遭扼杀,因为一只手横插过来,握住了谢知意的手——
这只手白得太惹眼,沈思行顿时醒神了两分,循着看过去,只见苏绪站在旁边,微微一笑说:“不劳烦你了,我送他回去就行。”
沈思行又愣神了。
谢知意抬头看见苏绪,声音糊糯:“苏绪?你怎么在这?”
苏绪说:“替瑄叔来这里跟几个画商吃饭。”
沈思行看过去,果然看见不远处有几个穿得光鲜亮丽的男人正朝这边投来目光,眼神带着好奇。
“知意,我送你回家。”苏绪先是柔声对谢知意说了一声,然后转头再看沈思行,眼神淡了几分,“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你照顾他。”
这番话说得彬彬有礼,却又生冷疏离。
沈思行松开了谢知意的手,咬了咬牙,闷声说:“……不用。”
苏绪朝他再礼貌一笑,然后弯腰将谢知意扶坐好,关上门车,接着再绕去另外一侧开门坐进去。
车窗落了半扇,沈思行杵在车门外,看见苏绪将谢知意搂在怀里,柔声说:“别乱动,头会更晕。”
谢知意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挨在苏绪的怀里整个人蜷缩起来。
随即,车子开动,很快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两人相互依偎的身影却像烙印一般在沈思行脑海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