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苏醒
迟寅住在一楼的客房。一出房间,他就闻到了一股咸鲜的香气。走到客厅里,一阵交谈声传入耳边。
这其实有些新奇,因为在这幢唯一的主人不是长期昏睡就是不在的宅子里,他最常见的就是保姆佣工。然而他们习惯埋头做自己事,几乎没有交流,更别说这样敞开了声音热烈得如同讨论一般的交谈了。
循着香气和声音走近厨房,他才看见站在厨房的谢知意和厨师。此时的谢知意真专注地盯着锅,攥着汤勺在锅里搅拌。一旁的厨师空着手,瞅瞅他,又瞅瞅锅,似乎比他更忙。
再走近一些,他看清楚锅里翻滚着的是面条和饱满的云吞。
同时,谢知意的声音再次响起:“哎哎哎,这是熟了吧?”说着,又没等厨师回话,自顾自地又说,“我觉得可以了!”
厨师便道:“可以可以,最后别忘了放些葱末,更鲜!”
谢知意从善如流,立即撒些早已切好的葱末。于是一道热腾腾的鲜香云吞面出炉。
迟寅看着谢知意将云吞面倒入碗里,然后捧着碗走出来。一转身,就对上了迟寅饶有兴致的目光。
“谢先生这是要抢了厨师的工作?”
谢知意笑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捧着那碗由厨师精心教导过的云吞面走到饭桌前,迟寅这才看见除了云吞面,桌面上还有一杯果汁、一笼屉蒸包,还有一碟蛋挞。
这点分量显然是一个人吃的。
迟寅微微挑起眉,只见谢知意用纸巾一边擦拭着沾水的手,一边往电梯走:“我去看他醒了没有。”
才刚走近电梯口,按下按钮没一会儿,电梯门便“叮”的一声打开。随即穿戴整齐的苏绪从里面走出来,谢知意愣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然后笑着说:“饿了吧,闻到什么味儿没有?”
苏绪笑得温柔极了,神情自然地说:“怎么起得这么早?”
“还早?九点都快到了!”谢知意拉他的手,将他拉到饭桌边上,对着桌上的早餐一扬手:“噔噔——都是你爱吃的!是不是要流口水了?”
未等苏绪回话,他就把人给按在椅子上,神色期待地说:“都是厨师大哥教我做的,快试试!”
苏绪说:“一起吃。”
谢知意便坐下,随手拿了个包子,一边吃一边看苏绪吃那碗云吞面。
同样是刚起床不久仍饿着肚子的迟寅看着昏睡了一天一夜的苏绪如今精神饱满的样子,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感叹:“爱情啊,果然威力强大……”
然后溜达进了厨房找厨师问问有什么早餐吃。
进到厨房后,迟寅才看清原来此时的厨房一片狼藉。台面上的碟子里放了十来个包得很是寒碜的云吞,一旁还有焦黑的蛋挞。
而厨师快速收拾了一下,清理出一片净土,然后开始做早餐。看见他走进来,连忙说:“很快就好,请稍等一下。”
迟寅自然说没问题,然后从那蛋挞堆里拿了一个烤得不算太焦的蛋挞吃了起来。
厨师见状,又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忍不住瞥了饭厅里的谢知意一眼,开口道:“我过来的时候7点还不到,他已经一个人在忙活了。”
所以折腾出这副场面。
迟寅懂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只是笑了笑。没多久,厨师就做好了早饭让人摆上桌,分量挺多,但吃的人就只有迟寅一个。
吃着吃着,谢知意接到了一通电话,便走到饭厅外面的花园聊天。
趁这个空档,苏绪终于开口跟迟寅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你跟他说了什么?”
他的神情和语气都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但迟寅不愧是一直照看他的心理医生,一下子便察觉到他话里的不愉。他先是诧异了一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赶紧说:“除了你的病情,我什么都没说。”
一直垂眼看着面前云吞面的苏绪抬起眼睑,看向他,眼神暗沉。
迟寅说:“我是医生,所有有利于病人健康的事我都会尽力去做,何况这也是你哥哥同意了的。”
说完这句,他不禁垂头一笑,又说:“你放心,我只管病情,并不管爱情,多余的话我不会说。”
他们没能说更多的话,因为谢知意已经聊完电话从外面进来。他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些过分寂静的气氛,自然而然地拿起那杯鲜榨的果汁喝了一口。
迟寅主动说:“谢先生的工作似乎很忙。”
谢知意便提了几句自己的工作,迟寅当场就改了口把“谢先生”叫成“谢导”,把谢知意叫得好像跟回了剧组似的。
迟寅最后说:“等电影上映了,我一定去捧场。”
吃过早餐后,迟寅便回了房间,谢知意见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便让人搬了躺椅出花园里晒太阳。苏绪便坐在一旁看书。
这样的天气在G省的冬天其实很常见。
让人稀罕的是身边的人,以及在一起的时光。
两人都没有怎么说话。谢知意沐浴在这样和煦的阳光下,意识渐渐被睡意掠去,沉入了睡眠。
苏绪进了客厅带出一张毛毯,给他盖上,然后坐在一旁的挡光处继续看书。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越来越猛,照得谢知意垂着的眼皮都能看得出细微的血管。他有些不舒服地抬起手挡住了眼睛,偏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