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帝瑶本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因为自己也没见到过三魂印记。越想越好奇,于是帝瑶再次绕到卫浔舟跟前,手臂绕到卫浔舟的脖子后,用力收紧,把卫浔舟的脸按到了自己面前。
卫浔舟比帝瑶要高出一个头,帝瑶的视线要想跟卫浔舟的额头齐平,卫浔舟需要半弯着腰。
帝瑶的动作太出乎卫浔舟的意料,一时间他重心不稳,下意识地伸出手就要扶在帝瑶的腰上。
帝瑶趁猝不及防的卫浔舟发懵之际,仔细地看了看卫浔舟的眉心,什么也没看到后又飞速地松开了手,这时卫浔舟的手还悬在半空中。
“那就没事儿了,我也看不到夫君额头上的印记。”帝瑶松开手后心虚地跑向田块另一端,垂着脑袋开始埋种子。
卫浔舟轻咳了声,转身回屋了。
因为是第一次尝试,帝瑶种的不多,很快就弄完了,种完后她又浇了一遍水,这才满心激动地出了门。
之后一连好几天,帝瑶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后院看看情况,时不时的再浇浇水,可谓是异常用心了。
可七日过去了,连一粒种子都没有长出来。
帝瑶的心情也一日比一日沮丧。
到了第十日,帝瑶本想着回家后把地给刨了重新种,但是没想到,地上突然冒出了几个小绿芽,很小,若不是帝瑶看得仔细,这些好不容易长出来的绿芽马上就又要重新回地里去了。
帝瑶开心的原地蹦了几下,然后迫不及待地冲到前院,直接推开了卫浔舟的房门,把他从屋里拉了出来,语气中难掩激动。
“夫君,麦苗长出来了!真的长出来了!”
卫浔舟被帝瑶扯着去了后院,见昨晚还光秃秃一片的地里隐约冒出了些小绿芽,数量远不如种下时的多。
这些小芽太微不足道了,也太脆弱了,以至于卫浔舟并没有从帝瑶的欢欣雀跃中感受到任何舒畅,反倒比之前还要忧愁。
要知道,从发芽到成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在阳间尚且会因为各种状况出变故,更别说环境与阳间大不相同的冥界了。
而且,他还知晓,之所以千百年来冥界之中从未有人种出粮食问题是出在了土上,而不是水。
因为这冥界的土是他亲手毁掉的。
“夫君,你不开心吗?”帝瑶注意到了卫浔舟的表情变化。
“开心。”末了,他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恭喜。”
回答有些出乎帝瑶的意料。她明明想问的是卫浔舟此时此刻的心情,而不是问卫浔舟关于种子发芽的心情。
他好像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帝瑶杏眼灵动,凑到卫浔舟跟前眨了眨眼:“没想到竟然能听到夫君哄我,真是稀奇呢。”
她也不是傻子,一眼就瞧出了卫浔舟表情的不自然。但是她不想装作不知,毕竟长此以往下去,两个人都会累的。
而且她本意是找些可以聊下去的话题,而不是为了寻求认同。
卫浔舟没被人这么直接的戳破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夫君完全不同怕我失望而特意迁就于我的,我只是想让夫君知道我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帝瑶时刻注意着卫浔舟的表情,继续说,“当然,要是夫君能给我分享你最真实的想法和感受那就再好不过了。”
帝瑶的眼睛像阳世晚上天上挂着的星星一样,亮晶晶的,俏皮的。
卫浔舟知道自从种子种下去之后帝瑶只要有空就去后院里照看着,所以他理解帝瑶现在的心情,但却不能共情。
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但是他自然不能这样向帝瑶解释,他说不出口。
“你想多了。”卫浔舟语气有些不耐烦。
帝瑶的嘴角瘪了下去,合着还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正想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可卫浔舟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挥袖离去。
帝瑶朝卫浔舟的背影做了个搞怪的鬼脸,摸了摸碰了灰的鼻子。
自从麦苗长出来后,帝瑶每日去后院跑得更勤快了,虽然她不能替麦苗生长,但是她会哄。
万物有灵,冥界的鬼神精怪也不在少数,所以帝瑶浇水的时候都会给麦苗讲故事或者唱歌,最后再以长辈的口吻求它们健健康康的长大。
可是有些事情是靠嘴念叨不来的,更有些事情不是她刻意忽视就会不存在的。
七日之后,麦苗发黑了。